他與手中長劍那血脈相連的聯絡,斷了。
他與那片由他靈魂點燃的漫天劍影的聯絡,斷了。
他與自己體內燃燒的生命、沸騰的劍魂、乃至於與天地間每一縷靈氣的共鳴……全都斷了。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屬於更高維度的主宰之手,伸入了他的存在之中,將他與“力量”相關的所有線,都一一剪斷。
他不再是人類最強的劍客。他甚至不再是一個覺醒者。
他被硬生生打回了原形,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天空之上,那片足以毀滅文明的劍影天穹,失去了源頭,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幻象,連同那淒厲的劍鳴,一同無聲無息地煙消雲散。
風,重新變得輕柔,帶著湖水的溼潤氣息。
湖水,恢復了鏡面般的平靜,倒映著重歸清朗的天空。
一切異象,都消失了,彷彿從未發生過。
“噹啷——”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天地間,顯得無比孤獨。
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長劍,從他虛弱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翠的草地上。它發出的,只是凡鐵墜地的聲音,再無靈性。
他的驕傲,他的劍心,他身為強者存在的所有根基,在這一刻,隨著那聲脆響,被徹底擊碎,化為齏粉。
他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無力地跪倒在地。
張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與終結。
“真正的強大,不是揮舞多強的力量。”
“而是制定規則。”
看著失魂落魄,宛如一尊在風中快速風化的石雕的簡顏,張昭沒有嘲諷,反而伸出手,動作輕緩地將他從地上扶起。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仙界的真相了。”
簡顏的身體僵硬得如同木偶,任由張昭將他扶起。他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肌肉扭曲,透著無盡的悲涼。
抵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當對手可以定義你是否“存在”時,一切掙扎都只是笑話。
“仙界……”
他慘然一笑,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彷彿砂紙摩擦的聲音。他終於徹底放棄,將他家族以血脈為枷鎖,代代相傳的那個關於“仙界”的絕望秘密,全盤托出。
“仙界,不是飛昇的終點,而是……囚禁我界強者的牢籠。”
“所謂的仙人,是被一群自稱‘先王’的恐怖存在,圈養的牲畜。”
“而星盤,就是開啟籠門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