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應該在阿力麻裡城,與李祺、徐輝祖率領的明軍主力死死糾纏嗎?
那裡才是朝廷劃定的主戰場,帖木兒率領的帖軍精銳被拖在西域腹地,這才給了嘉峪關喘息的機會。
可現在,塔什的波斯鐵騎與米爾扎的突厥近衛,這兩支帖木兒帝國最鋒利的矛,竟像憑空出現在戈壁盡頭的鬼魅,帶著血腥氣撲向這座剛經歷血戰的雄關。
一時間,宋晟、顧成與耿炳文都是臉色大變。
宋晟的手猛地攥緊了馬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肩胛的箭傷在劇震下突突作痛——阿力麻裡城一定出事了!
否則這兩支主力軍團絕不可能脫身!
是李祺中了埋伏?還是明軍主力已被擊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顧成扶著斷牆的手簌簌發抖,左臂的傷口再次崩裂,血順著指尖滴在城磚上,匯成一小灘。
若阿力麻裡失守,西域門戶洞開,嘉峪關就算守住今日,也終將淪為孤城,被帖軍的鐵蹄踏成齏粉。
耿炳文的臉比城磚還要蒼白,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在身後的炮架上。
那門承天大炮還留著激戰的痕跡,炮口凝著暗紅的血痂,此刻卻像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僥倖。
他突然明白了皮爾·穆罕默德之前的瘋狂——那根本不是困獸猶鬥,而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這兩支主力軍團的到來!他們所有人,都被帖木兒的佈局耍得團團轉!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已不是一城一地的攻防,而是整個西北戰局的崩塌。
塔什與米爾扎的十萬大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插在了明軍防線的軟肋上,而他們手裡,只剩下不足三萬的殘兵,和一座傷痕累累的嘉峪關。
十萬大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到關下,瞬間將嘉峪關包圍得水洩不通。塔什·帖木兒的波斯騎兵列成密集方陣,前排的騎兵平端騎槍,槍林如刺向天空的荊棘;米爾扎·穆罕默德的突厥軍團則分散成扇形,彎弓搭箭,箭簇對準了城頭的明軍,弓弦繃緊的輕響匯成一片死亡的序曲。
“放箭!”米爾扎·穆罕默德的吼聲透過傳令兵傳到陣前,十萬支箭同時離弦,如烏雲蔽日般罩向城頭。
明軍猝不及防,剛從死戰中緩過勁來計程車兵根本來不及舉盾,箭雨落下時,城頭瞬間變成了修羅場——有計程車兵被數支箭貫穿胸膛,身體像刺蝟般釘在城磚上;有的被箭矢射穿咽喉,血沫從嘴角噴湧,染紅了腳下的屍堆;李策帶來的步兵正抬著傷兵退入關內,猝然遭到箭雨襲擊,佇列瞬間潰散,被射倒計程車兵層層疊疊,屍體堵住了城門的通道。
“舉盾!快舉盾!”宋晟嘶吼著將顧成拽到垛口後,自己卻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胛,箭簇穿透甲片,帶出一串血珠。他反手摺斷箭桿,鮮血順著傷口湧出,卻依舊死死盯著城下,“波斯騎兵要衝鋒了!老耿,帶傷兵退入甕城!李公子,用承天大炮壓制突厥人的箭雨!”
一時間,嘉峪關再次陷入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