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李澈重情重義,仁德無雙的讚譽之聲,蓋過了一切。
這一場針對李若霜的誅心之局,被李澈用最強硬的姿態與最現代的手段,化解於無形,反而為自己收割了大量的民心。
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
三日後的朝會上,議題重新回到了“寶鈔互通”之上。
戶部尚書張懷仁等人,顯然對那百萬兩白銀的“甘霖”,依舊念念不忘。
李澈沒有直接反駁。
他只是命人抬上了一個巨大的沙盤。
沙盤之上,一半是代表大周的黃色沙土,另一半,則是代表大楚的黑色沙土。
李澈親手抓起一把代表大周寶鈔的金色沙子,和一把代表大楚寶鈔的灰色沙子,混在了一起。
“諸位愛卿請看。”
他輕輕晃動沙盤。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用一個小小的磁石,在混合的沙子中緩緩移動。
那些代表著真金白銀、糧食布匹的鐵屑,被磁石輕易地吸附,從黃沙區域,移到了黑沙區域。
而代表大周的金色沙子,也肉眼可見地被吸附過去。
最終,代表大周的黃沙區域,只剩下了一片毫無價值的灰色沙礫。
“劣幣驅逐良幣。”
李澈用最直觀的景象,為這些古代的官員們,上了一堂觸目驚心的經濟課。
“若寶鈔互通,大楚便能用他們印製的廢紙,換走我們以雪鹽和鋼鐵為根基的寶鈔,再用我們的寶鈔,掏空我們的國庫,買光我們的糧食,最後,留給我們大周的,將是滿地的廢紙,和數之不盡的饑民。”
看著沙盤中那恐怖的景象,張懷仁等一眾老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終於明白了那包裹著蜜糖的,究竟是何等致命的毒藥。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就此作罷?”張懷仁顫聲問道。
“不。”
李澈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可以互通。”
他看向驛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規矩,得由朕來定。”
“朕提議,成立‘南北聯合錢莊’,由兩國共同派員監管寶鈔的發行與兌換。”
“並且,兌換比例,不再與白銀掛鉤。而是與‘貨物’掛鉤!”
“我大週一斤雪鹽、一擔鳳鳴薯、一柄百鍊精鋼,可以兌換大楚三匹絲綢、一斤上等茶葉、或是一株百年藥材。”
這個劃時代的“貨物本位制”構想,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堂上炸響。
驛館之內,當蘇晚晴聽到這個訊息時,她手中那盞上好的青瓷茶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
茶水混著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指滴落。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震驚與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嚴重低估了這位傳說中懦弱無能的大周皇帝。
一計不成,蘇晚晴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立刻啟動了早已埋下的後手。
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在京城上空張開。
“聽說了嗎?那什麼鳳鳴薯,有毒!是南疆來的毒物,吃多了會爛腸子!”
“真的假的?官府不是說那是祥瑞嗎?”
“祥瑞?騙鬼呢!我二舅家的鄰居,就因為吃了那玩意兒,上吐下瀉,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類似的謠言,一夜之間,透過那些被收買的江南商會旗下的茶樓酒肆,傳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京城各大糧鋪的米價,彷彿坐上了火箭,一天一個價。
原本剛剛安穩下來的民心,再次被恐懼與惶惑所籠罩。
城外的流民營地裡,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甚至爆發了小規模的械鬥,見了血。
內憂,再一次被引爆。
深夜,養心殿。
李澈看著影七呈上來的密報,臉色凝重。
糧價飛漲,民心不穩。
蘇晚晴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毒,更快。
【功德值已達標,是否進行功德抽獎?可指定類別。】
系統的聲音,在此刻聽來,無異於天籟。
“使用功-德-抽-獎!”
李澈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
“指定類別:民生!”
眼前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光芒散去,一張散發著古樸氣息的圖紙,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恭喜宿主,獲得稀有級物品:糧票/布票發行與管理辦法(圖紙)】
看著圖紙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一個更大膽,更徹底,也更瘋狂的計劃,在李澈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蘇晚晴想用糧食危機來扼住大周的咽喉。
那他,就藉著這場危機,將整個大周的經濟命脈,從那些門閥世家、江南商會的手中,徹底奪過來,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正在此時,殿門被無聲推開。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冰冷。
“陛下,京畿大營密報。”
“鎮國公趙武義,已於一個時辰前,調動其麾下三千舊部,正向京城方向,秘密集結。”
“兵變,就在今夜。”
一瞬間,殿內所有的燭火,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內有糧荒之憂,外有兵變之禍。
穿越以來最複雜,也是最致命的局面,轟然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