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採納了沈蘊的建議,決定先與鄒彰會面,再做定奪,當下,他便吩咐丫鬟前去傳訊。
不多時,鄒彰來到上房,與林如海相見,沈蘊在一旁陪同。
二人先是相互寒暄了幾句,隨後鄒彰便切入正題:
“林御史,實不相瞞,此次我南下,乃是奉聖上旨意,專程來徹查鹽政方面的諸多問題。”
“去年,聖上收到了林御史你呈遞的有關鹽政弊病的奏摺,然而後來,林御史你就病了。”
“聖上起初以為,林御史你很快便能康復,未想病情卻日益加重。”
“於是,聖上特命我親赴南邊,還賜予我尚方寶劍,准許我相機行事。”
“同時,又命太醫院頗具名望的沈太醫一同南下,為林御史你醫治。”
林如海聽聞,心中既感動又惶恐,說道:
“是臣辜負了聖恩,實在是無德無能,竟勞聖上如此掛懷。”
說著,便欲起身賠罪。
沈蘊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住他,鄒彰也連忙擺手說道:
“林御史不必起身,當務之急是保重身體,聖上正是擔憂林御史的身體狀況,才特意命沈太醫前來醫治,如今林御史病情有所好轉,更需悉心調養。”
林如海面露慚色,感慨道:“都怪我太過自負,沒料到那些人竟如此膽大妄為、肆無忌憚。”
“還連累了沈太醫,若不是沈太醫的高徒沈公子醫術精湛,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沈蘊趕忙勸慰:“林大人切莫如此說,家師慘遭謀害,皆是奸人陰惡歹毒,與林大人無關的。”
鄒彰也隨聲附和:“沈公子所言極是,林御史,你無需自責,事已至此,更應替沈太醫查明真兇,讓兇手受到應有的懲處!”
林如海先是看了沈蘊一眼,又將目光轉向鄒彰,點頭說道:
“鄒指揮使說得對,沈太醫含冤而逝,我們務必為他查明真相,還他一個公道,也好慰藉他的在天之靈。”
鄒彰順勢問道:
“林御史,不知你能否將這些年收集的鹽政罪證拿出?我好派人送往京城,呈給聖上御覽。”
既然知曉鄒彰攜尚方寶劍而來,林如海心中已確信鄒彰值得信賴。
畢竟,尚方寶劍並非隨意賜予,這表明當今皇帝對鄒彰頗為信任。
林如海遲疑了片刻,緩緩說道:
“按道理,我理應即刻將罪證交予鄒大人,只是,當下局勢複雜不明,我著實擔心會生出變故。”
“小女今日出門還願,竟遭遇刺客行刺,此外,想必鄒大人也聽沈公子講了,陸仟一直急於從我手中獲取罪證。”
“鄒大人能否稍作等待?待局勢更為明朗些,我定將罪證奉上。”
說到最後,林如海看向沈蘊。
就目前情形而言,他與沈蘊的推測完全正確,眼下應先解決陸仟,或許還得弄清楚陸仟背後的主使究竟是誰。
鄒彰神色嚴肅地點頭:“林大人考慮得周全,只要能完成皇命,多等些時日,於我而言自然無妨。”
“只是,沈公子說,林大人你已將罪證交給陸仟?”
沈蘊立刻接過話茬:
“鄒大人不必擔憂,交給陸仟的並非真正的罪證,不過是用來迷惑他及其背後之人的假賬冊。”
“之前我跟您提到,事態或許會有所變化,原因便在於此。”
聽完這話,鄒彰不禁笑道:
“這便好,看來林大人與沈公子早已有所防備,思慮周全啊。”
沈蘊緊接著提醒道:
“鄒大人,還請暫且不要聲張,尤其是抓捕刺客這件事,咱們只需靜觀其變。”
“另外,巡鹽御史署外頭無需過多盯防,安排一兩個人巡視即可。”
鄒彰微微點頭:“放心吧,聽了二位的講述,其中關鍵我已然明瞭。”
“一切照舊,本官今日剛到揚州,什麼都不清楚!”
聽他這般回應,沈蘊露出了笑容,鄒彰是個明白人,有些話無需點明,便已能心領神會。
鄒彰轉而看向林如海,神色嚴肅,追問:
“林御史,雖說眼下不能拿出罪證,但想必你心中清楚,究竟是哪些人在鹽政事務中犯錯違紀?”
林如海點頭:“自然,鄒大人既然想聽,那我便先列舉幾個,其中為首的,便是江南鹽轉運使吳天扈…”
“…鹽政衙門的情況大致如此,接下來是大鹽商,領頭的幾家分別是吳、周、李、王、楊……”
“這鹽商吳家表面上與吳天扈並無關聯,然而我這些年暗中調查發現,鹽商吳家現任老爺吳厚知,實則是吳家失蹤多年的一個管事!”
聽到此處,鄒彰不禁憤慨地說道:
“好一個吳家,不僅在官場中貪贓枉法,竟然還敢親自涉足鹽業經營,難怪這些年鹽稅總是收繳不上,而且越來越少,照他們吳家如此做,鹽稅恐怕都進了他們自家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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