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解釋,沈蘊心中頗為觸動,鄒彰對他如此推心置腹,甚至連對皇帝心思的剖析都說了出來。
沈蘊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回應道:“鄒大人也不必過於憂慮,既然鄒大人手握尚方寶劍,我認為,必要之時,不妨先斬後奏!”
鄒彰面色嚴峻,微微點頭:“嗯,沈公子所言有理,只是,不到萬不得已,我實在不想動用尚方寶劍。”
“而且,一旦真到了非拿出尚方寶劍不可的地步,恐怕吳天扈也會無所顧忌,屆時,勝負之數,實難預料。”
說到此處,鄒彰緊緊盯著沈蘊,沉聲說道:
“因此,本官希望沈公子能夠護送林小姐儘快返回揚州,取到林御史交代的物件,我們必須儘快請得聖旨,方可立於不敗之地。”
尚方寶劍雖同樣代表皇權,但畢竟只是信物,與聖旨的效力相比,還是稍遜一籌。
最重要的是,聖旨一下,必定會先革去吳天扈的官職,沒了官職,吳天扈再想興風作浪,可就難上加難了。
沈蘊深明此間的利害,鄭重地回應道:
“鄒大人放心,我定會悉心護送林小姐,也會與林小姐儘快歸來。”
鄒彰聽後,頗為滿意,看著沈蘊感慨道:
“果如沈公子所言,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不過,總體來看,事情發展倒也並未偏離你所提出的計策太遠。”
沈蘊隨聲附和道:“是啊,著實沒想到吳天扈反應如此之快,今日便已做出這般改變。”
鄒彰神色凝重地說道:“吳天扈果真是個狡詐的老狐狸,咱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對此,沈蘊深以為然,二人就此又深入地商議起來。
……
揚州鹽轉運使司衙門,這裡是吳天扈辦公事的官署,自公館出來後,他便徑直回到了此處。
只見他滿臉鐵青,怒不可遏地猛拍桌子,喝道:
“真是沒想到,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沈蘊,竟真有如此大的能耐!”
“早知道這樣,本官當初就不該聽信陸仟這個廢物的建議,如今可好,沈蘊不但治好了林如海,今日更是把本官的計劃攪得一團糟,實在可惡,真該殺了他!”
在他面前,一名親信恭恭敬敬地站著,聽到他這般發怒,趕忙小心翼翼地請示:
“大人,要不要即刻除掉這個沈蘊?”
吳天扈眼底閃過一抹陰狠之色,一擺手,說道:“有機會就除掉他!”
親信連忙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便準備去執行此事。
卻聽吳天扈緊接著說道:
“等等,去傳個話,讓瘟毒菩薩來見我。”
親信面露疑惑之色,問道:“大人,真的要讓瘟毒菩薩現身嗎?”
吳天扈眼中閃過一陣陰鷙,冷冷地說道:
“本官也是迫不得已,必須得防著鄒彰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不然的話,本官恐怕有被他直接拿下的危險。”
親信驚疑道:“大人,不至於吧,鄒彰哪來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對大人您動手?”
吳天扈面露不滿,哼道:“還不是當今聖上給他的膽子!本官已經得知,聖上賜給鄒彰一把尚方寶劍。”
親信聽後,不敢再多說什麼,立刻恭敬地告退。
目送親信離去,吳天扈眯起眼睛,望向窗外,自言自語道:
“鄒彰、沈蘊,還有林如海,本官倒要瞧瞧,面對瘟毒菩薩,你們還能有什麼應對之策!”
說到最後,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彷彿已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
林府,後院之中。
林黛玉正聽著送餐回來的婆子回稟:
“姑娘,您是有所不知啊!今日沈公子可真是大放異彩,那些鹽商們,一個個都誇讚沈公子乃是神醫轉世呢。”
“尤其是鹽商周老爺,更是乾脆拿出一萬兩銀子,當作沈公子的診金!”
聽聞此言,林黛玉既驚訝又疑惑,下意識地感到驕傲與激動,趕忙追問道:
“一萬兩診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詳細說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