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此時體力不支,還無法回應他,只是微微點頭,眼眸中滿是柔和光芒。
雖說沈蘊為她渡了不少靈液,可在水下無法呼吸,又沒有修為在身的林黛玉,也僅能維持生存,不像沈蘊那般幾乎不受影響。
不過,此刻的她,心中卻滿是甜蜜與幸福,目光緊緊地黏在沈蘊身上,一刻也不願移開。
他二人果然還是逃出生天了,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素衣女子見他們躺下,便為他們蓋上被子,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收拾漁網。
不多時,一艘載著瘟毒菩薩弟子的船緩緩朝她靠近。
船上的弟子眼神蠻橫傲慢,肆無忌憚地掃視著素衣女子和她的漁船。
素衣女子微微壓低斗笠,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漁網,將網中僅剩的兩尾銀魚捉起,放入竹簍。
對面船上瘟毒菩薩的弟子見狀,忍不住出言譏諷:
“啊哈,就這點捕魚的本事,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家去吧!”
素衣女子並未往心裡去,提著漁網和竹簍,從容地走進船艙。
瘟毒菩薩的弟子們用目光仔細巡查了一番,見船艙裡一覽無遺,毫無值錢之物,唯一厚實的只有一床攤開了的被子,便都帶著不屑離開了。
待他們遠去,素衣女子這才輕聲說道:
“他們已經走了。”
沈蘊聽聞,輕輕揭開被子,又攙扶著林黛玉起身,先關切地詢問:
“妹妹,你感覺怎麼樣了?”
林黛玉面色微微泛紅,輕咳了幾聲,虛弱回應:“我沒事,你別擔心。”
沈蘊見她確實並無大礙,這才長舒一口氣,轉而看向素衣女子,再次誠懇道謝:
“在下沈蘊,多謝姑娘兩次搭救,還請姑娘告知姓名和住址,待日後事情了結,必定登門重謝。”
素衣女子見他們二人郎才女貌,舉止文雅,態度溫和,便覺得他們絕非壞人。
更何況,沈蘊除了剛上船時對她稍有警惕,之後兩次真誠致謝,言行有禮有節,知恩圖報,這更讓她堅信二人定是品行端正之人。
當下,她朝著沈蘊盈盈回禮:
“沈公子不必介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能救二位,也是我與你們有緣。”
沈蘊見她舉止間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不禁有些驚訝。
又見她雖身著樸素,骨子裡卻透著幾分高貴氣息,心想,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莫不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
思索之際,仍客氣地再次追問:
“姑娘當真高義,我們也非忘恩負義之輩,姑娘若不便透露芳名,還請告知住址,日後定當重謝!”
見他堅持答謝,素衣女子不禁暗暗感嘆他的品行,遲疑片刻,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帶著慚愧回應道:
“實不相瞞,我們一家暫居於寒山寺,家父姓邢,名忠。”
她尚未出閣,終究羞於將自己的閨名告知外人,更何況是眼前這位陌生男子,故而只能說出父親的名諱。
說完,她眼中閃過一抹自卑,微微垂首,不敢再直視沈蘊和林黛玉,生怕二人會因此輕視自己的家境。
然而,沈蘊和林黛玉對她並無絲毫偏見,二人皆不會因家世而看低別人,對她只有感激之情。
同時,二人在聽到她說出她父親的名諱後,眼中皆是瞳孔微縮,目光瞬間鎖定在她身上。
沈蘊心想,若她是邢岫煙,那就不奇怪了。
只是讓沈蘊頗為驚疑的是,邢家竟落魄至此。
不僅一家寄住在寒山寺內,甚至還需邢岫煙這般年紀就出來捕魚維持生計,家境已然衰微到這般田地了嗎?
倒是林黛玉,忍不住喚出聲來:“你是岫煙妹妹對嗎?”
聽林黛玉喚出自己的閨名,邢岫煙大為驚詫,目光凝視著林黛玉,反問:
“這位姑娘,你怎知我的名字?”
林黛玉卻沒有回應,而是看著她,眼眸中閃著複雜光芒。
上一世,她和邢岫煙有過交情,而且算得上是知己,後來,邢岫煙出嫁,離開了大觀園,她們也再難見上一面,她也只是偶爾聽丫鬟們提及邢岫煙。
言及邢岫煙嫁給薛蝌後,夫婦兩個相敬如賓,過得頗為幸福,為此,還一度成為了大觀園一眾姐妹羨慕的物件。
不過,在她臨終之際,聽說薛蟠又打死了人,還被人翻出了舊賬,薛家所有人都受到了牽連。
雖說她對後來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可就她看到和所知的情況而言,薛蟠被抓後,薛家恐怕要傾覆,薛蝌定然也會受到牽連,邢岫煙的最終結果,恐怕也不會多好。
一旁的沈蘊見林黛玉說出了邢岫煙的名字,這才猛然想到,眼前的林黛玉可是重生大佬。
遲疑須臾,沈蘊率先拱手,鄭重答謝道:
“多謝邢姑娘告知,我們記住了,他日必定親自登門回訪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