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瘟毒,無論如何都要解決,若是吳天扈安排人解的,那正好坐實他操控此事的罪名,更沒什麼可姑息的了。”
聽聞此言,夏守忠不敢再多說什麼,趕忙吩咐太監前去傳旨。
過了好一陣,靖昌帝又開口問道:
“對了,那些老舊勳貴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夏守忠趕忙低頭回應:“回稟聖上,寧國府冢孫媳婦秦氏剛剛去世,開國一脈的人家,皆派人前往弔唁,其中包括四家異姓王府。”
“另外,司禮監的戴權也去了,似乎是奉了太上皇的意思。”
“還有坊間傳言,說寧國府冢孫媳婦秦氏乃是舊太子的後人。”
聽到這些,靖昌帝眼中再度閃過一抹陰翳,他捏緊手中的檀木珠串,神色陰沉地說道:
“這麼多年過去了,太上皇還是沒能放下當年之事,看來心裡依舊愧疚…”
“這秦氏是怎麼歿的?”
夏守忠答道:“聽聞是重病纏身,纏綿病榻已有一兩年,最終不治而亡。”
靖昌帝微微挑眉:“是嗎?算算年紀,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吧,也難怪太上皇會派戴權去弔唁。”
“太上皇既然有所舉動,開國一脈的人又豈能坐的住?”
夏守忠抬眼偷偷瞥了靖昌帝一眼,而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依老奴看,他們這般行徑,對聖上您而言,實在是失敬。”
靖昌帝微微撇嘴,神色不屑:“無妨,隨他們去吧,朕已經提拔了王子騰,就如同當年啟用林海一樣。”
“九邊軍餉短缺的問題,由來已久,若朕能解決此事,這些老舊勳貴便都得乖乖靠邊站。”
“所以,這鹽稅必須收上來,只要鹽稅能夠順利徵收,九邊的軍餉就不成問題,再加上有王子騰從中挑撥,朕想要收回兵權,指日可待!”
“到那時,朕也就不必像現在這般憋屈,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夏守忠知道,靖昌帝之所以覺得憋屈,是因為上頭還有一位太上皇。
太上皇雖已禪讓皇位,但一直不肯放權,靖昌帝登基已有十四年,太上皇依舊對朝政多有干涉。
不過,這十幾年來,靖昌帝也並非毫無建樹,至少時至今日,他的皇位愈發穩固。
就拿眼下肅清鹽政弊端這件事來說,若是剛登基那會,靖昌帝莫說去做,就連想都不敢想,事事都得向太上皇請示。
而如今,藉著埋下林如海這顆關鍵棋子,靖昌帝終於能夠有所行動,只是目前遇到了一些阻礙。
沉默片刻,夏守忠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道:
“聖上,老奴記得,林御史的病是太醫院沈太醫的弟子治好的,名叫沈蘊,此前鄒彰向您提及過他,聖上見他機靈,還吩咐鄒彰將他納入風羽衛。”
靖昌帝微微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嗯,朕記得此人,鄒彰在密奏中特別提到,這個沈蘊人年紀輕輕,卻行事沉穩,面對生死危機,仍能保持冷靜,最終成功破局,反倒制裁了誣陷他的人。”
“朕見他既有智謀,又懂醫術,便覺得不妨讓他加入風羽衛,日後或許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說到這兒,靖昌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守忠,問道:
“老貨,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