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並不知道,賈璉前日收到了賈母的回信。
賈母得知林如海竟然被人治癒,頗感意外,不過,她也並未急於讓賈璉回京,而是讓賈璉先留意觀察一段時間。
此外,賈母還特意叮囑,既然沈蘊有治好林如海病症的醫術,讓賈璉務必與之好好結交,切不可有所怠慢,這對賈家是有益的。
至於風羽衛進入林府的諸多事宜,賈母讓賈璉不要過問,更不可插手,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賈母還詢問了林黛玉的一些情況,可見她對林黛玉頗為關心。
賈璉領了賈母的吩咐,再加上他自己本就感激沈蘊,因此特意將沈蘊請到揚州最大的酒樓吃酒。
二人在酒樓一雅間中落座,點了一桌豐盛的酒菜,邊吃邊聊。
“此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未能見識沈公子的真本事,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沈公子莫要放在心上,這一杯,就算我向沈公子賠罪了。”
賈璉對沈蘊的態度愈發敬重,主動舉杯向沈蘊敬酒致歉。
沈蘊趕忙擺手:“璉二爺客氣了,我也敬你。”
說著,二人各自飲下一杯。
賈璉見沈蘊絲毫沒有因對自己有恩而傲慢自大,越發覺得沈蘊為人謙遜,值得深交。
酒過三巡,兩人漸漸開啟了話匣子,氣氛也愈發熱絡起來。
聽沈蘊說道:
“說起來,還真得多虧璉二爺幫忙處置了你們賈家那個貪生怕死的婆子。”
賈璉滿不在乎回道:“這算什麼,要是在京城,處置這樣一個婆子,恐怕還得先去請示太太和老太太。”
“可在揚州,就沒那麼多繁瑣規矩了,更何況,那沒臉的老貨如此貪生怕死,差點就讓林妹妹和沈公子你們落入惡人之手,實在罪該萬死,自當嚴懲!”
回想起在太湖之時,沈蘊本計劃利用假船隻騙過阻攔他們的瘟毒菩薩等人。
誰能料到,賈家的一個婆子竟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直接道出林黛玉並不在那艘船上,致使瘟毒菩薩等人迅速轉移目標,轉而搜查他們所乘坐的真正船隻。
這件事,還是沈蘊回到揚州後,聽風羽衛的裘韋告知才知曉的。
當時他就納悶,瘟毒菩薩等人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他們,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插曲。
因此,沈蘊提出要嚴懲這個貪生怕死的婆子。
但畢竟這婆子是賈家的人,別說是他,就連林如海也不便直接處置,最終還是賈璉出面解決了此事。
賈璉對此事也是憤慨不已,當即命人先將那婆子痛打一頓,隨後直接打發人把她賣給牙行當了奴僕。
也因後來瘟毒菩薩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蘊和林黛玉兩人身上,官船上的一眾丫鬟,像紫鵑、雪雁她們,倒是安然無恙,平安回到了揚州。
此刻沈蘊再次提及此事,也是想向賈璉表達自己的謝意,而賈璉卻並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與他繼續喝酒。
又喝了一陣,沈蘊覺得差不多了,便說道:
“璉二爺,今日多謝你的款待,我看咱們也喝得夠盡興了,不如就此回去吧,免得林妹妹和林大人為我們擔憂。”
此時的賈璉已有了幾分醉意,晃著手說道:
“沈兄弟,別急著走啊,我可聽說,這揚州瘦馬那可是天下一絕,聽聞都是一些大鹽商花重金特意培養出來的,琴棋書畫、歌舞詩詞樣樣精通。”
“今日既然來了,哪有不去見識見識的道理?”
沈蘊聽了,心中暗道,果然如自己所料,賈璉特意選在此處,就是打著喝花酒的主意。
而對他來說,對喝花酒實在提不起興趣,最重要的是,他心裡一直牽掛著林黛玉。
若是林黛玉知道他去逛了青樓,恐怕會對他心生厭惡。
當下,便委婉拒絕:
“難得璉二爺如此好意,按理我自當與你一同前往,只是林大人和林妹妹都等著我回去施針,實在耽擱不得。”
“璉二爺你自去便是。”
賈璉聽了,不禁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沈蘊所言在理,只好擺擺手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只是有一點,還請沈兄弟幫我遮掩一二。”
“要是林姑父和林妹妹問起,你就說我有事耽擱,還沒回去。”
沈蘊深知賈璉的秉性,眼下好不容易有個看似正當的理由來這種地方,他肯定是捨不得輕易離開的。
卻又怕被人知曉,傳到王熙鳳耳朵裡,那他可就麻煩大了。
於是笑著應道:“你儘管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聽到這話,賈璉客氣地向他拱手作揖,便先行一步離開了。
看著賈璉急匆匆地下樓,朝著青樓方向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沈蘊不禁微微搖頭。
正準備起身離開,這時樓下大堂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好,這兩人恐怕是染上瘟病了,大家趕緊離他們遠些,小心被傳染上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