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林如海滿臉鐵青:“吳天扈這是想借民意要挾朝廷?他膽子可真夠大的,就不怕抄家滅族?”
對此,沈蘊頗為不齒:“他還真把今上與朝廷諸位大臣當傻子了,只要今上看到林大人您呈上的罪證,哪怕吳天扈把事情做得再滴水不漏,今上也必定會對他嚴懲不貸。”
“他如今故意搞出這般惡事,簡直就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果真是‘欲使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啊。”
林如海深以為然,輕輕點頭,緊接著問道:
“那沈公子你可有應對之策?”
沈蘊面帶微笑,看向林如海說道:
“林大人不妨動用那些扣押的稅銀,從別處調撥大量井鹽運往江南,如此,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夠扭轉民心,穩定局勢。”
林如海聽後,沉思片刻,微微皺眉:
“這倒也可行,只是從別處調撥井鹽到江南,少說也得一個月時間,而且,如此大量的鹽湧入江南,勢必會引起吳天扈的注意。”
沈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可以將計就計,屆時宣稱這些鹽都是查封的、有問題的鹽。”
“倘若吳天扈不顧一切地加以阻攔,那咱們也無需再跟他講什麼規矩了。”
“況且,那時今上的新旨意想必也快到了,吳天扈未必還敢輕舉妄動。”
“當下最為關鍵的,是穩住接下來這一個月的時間。”
林如海神色嚴肅,點頭表示認可,與沈蘊就此事展開了詳細的商議。
他早已將沈蘊視為自家人,因此說話毫無保留,直言不諱,而沈蘊也毫無保留,二人深入探討了許久,沈蘊這才告辭離開。
沈蘊剛一出來,便驚喜地看到了林黛玉正迎面走來,不禁笑問:
“妹妹,你怎知我這會兒出來?”
林黛玉看到他也頗為歡喜,抿嘴一笑:“我早就聽到你回來了,又見你去和爹爹說話,所以就沒打擾你們。”
“對了,你和爹爹在說什麼事?你不是和璉二哥出去吃酒了嗎?”
說話間,林黛玉不經意間流露出關切之情,目光緊緊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給出解釋。
沈蘊感受到她的關懷,頗為暖心,與林黛玉一邊漫步,一邊將之前的種種事情細細道來。
包括在酒樓遇到發病之人,之後去拜見知府麻銘,回來後又與林如海商議應對之策等。
林黛玉聽得十分專注,待沈蘊說完,不禁憂心忡忡:
“這瘟病突然爆發,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多少人遭殃,咱們不會也染上吧?”
沈蘊聞言,輕輕牽起她的手,緊緊握了握,輕聲安撫:
“妹妹放心,有我在,瘟毒絕對傳不進這後院,不過妹妹自己也要多注意,儘量少和外頭的人接觸。”
林黛玉聽了,心裡霎時踏實不少,看著他甜甜地笑了。
然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笑容漸漸隱去。
“對了,我已安排人去接岫煙妹妹一家來揚州,可現在這裡有了瘟病,也不知道會不會害了他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