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后宮裡出來的老人

潘軍走出典簿廳，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並未離開太醫院，而是如同閒逛般，在院中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各個角落，記下了太醫院的佈局和王典簿所在房間的位置。

他在等。

等到日頭偏西，看到王典簿交接了差使，低著頭，步履匆匆地離開了太醫院。

潘軍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位口風甚緊的王典簿，下班後要去哪裡“放鬆”。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王典簿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進了一家名為“清源”的茶樓。

潘軍沒有立刻跟進，他在對面找了個餛飩攤坐下，要了碗餛飩，目光卻牢牢鎖住茶樓門口。

約莫一炷香後，一個穿著體面、面白無鬚、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也走進了茶樓，直接上了二樓雅間。

潘軍眼神一凝——他認得這人，是太后宮中一位頗有權勢的劉總管手下的太監！

王典簿一個太醫院管理檔案的小吏，下班後秘密會見太后宮中有頭臉的太監？這絕不僅僅是閒聊喝茶。

潘軍慢條斯理地吃完餛飩，放下幾枚銅錢。心中已然明瞭：太醫院這條路，從根子上就被太后的人把持著，明著查，絕無可能得到真相。陳至立的記錄，恐怕不是“遺失”，而是被刻意銷燬或藏匿了。

第一階段探查，雖未得到實質檔案，卻坐實了太后的干預，並找到了潛在的突破口。那個心中有鬼的王典簿，以及他與太后宮中的聯絡。

下一步，該換個方向，從那些可能還活著、並且嘴巴或許沒那麼嚴的“舊人”身上找找看了。

潘軍站起身，融入熙攘的人流，嘴角勾起一抹挑戰性的弧度。這潭水，果然夠渾，也夠有意思。

太醫院的路被堵死，潘軍並未氣餒。他深知，宮闈秘事，檔案能銷燬，但人的記憶難以磨滅。

他需要找到那些曾經在太后宮中，親眼見過、親耳聽過些什麼的舊人。

這並非易事。時過境遷，當年伺候的老人或死或散，蹤跡難尋。潘軍動用了周倩給予的有限資源，也憑藉著自己之前在宮中當值時留下的一點微末人脈。

一個曾在禁軍當差，後來調去守宮門，訊息頗為靈通的舊識侍衛趙五。

幾壺濁酒下肚，趙五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同情：“軍哥，你打聽這些陳年舊事作甚？太后宮裡出來的老人……可不好找，也最好別沾。”

潘軍替他滿上酒，笑得混不吝：“兄弟我這不是在新主子面前想表現表現嘛，查點王爺幼年的趣事，討個歡心。放心，不讓你白忙。”他又推過去一小塊碎銀。

趙五掂量了一下銀子，又看了看潘軍，終究是抵不過銀錢和幾分舊情，湊到他耳邊說了個名字和地址：“西城根兒，榆錢衚衕最裡頭那間破瓦房，有個姓孫的婆子，以前在太后宮裡當過粗使，後來眼睛不大好了，就被放出來了，聽說日子過得挺艱難。她待的時間不短，或許知道些零零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