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后宮裡出來的老人

潘軍依言尋去。那地方比想象中更為破敗。低矮的瓦房，牆皮剝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他敲了半晌門，才有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眼神渾濁的老婦人顫巍巍地開門，警惕地看著他這陌生來客。

“孫嬤嬤？”潘軍放緩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害。

“你是誰？”老婦人聲音沙啞，一隻手緊緊抓著門框。

潘軍沒有亮明王府身份，只說是受故人所託，前來探望。他走進昏暗的屋內，家徒四壁，唯一的土炕上堆著破舊的被褥，景象淒涼。他看到牆角瓦罐裡只有小半罐粗粟米，心下惻然。

他沒有立刻追問，而是先將身上帶著的所有散碎銀兩。約莫五六兩銀子，全都掏了出來，輕輕放在炕沿上。“嬤嬤，這點錢您拿著，添件冬衣，買點吃食。”

孫嬤嬤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淚水，嘴唇哆嗦著，不敢相信。“這……這使不得……貴人……”

“拿著吧，”潘軍語氣溫和，“故人一點心意。”

老婦人終於收下，千恩萬謝，戒心也卸下了大半。潘軍這才委婉地提起，想打聽些太后宮裡舊事，尤其是關於年幼的鎮國王爺，以及當時那位陳太醫。

聽到“太后宮”“陳太醫”，孫嬤嬤明顯瑟縮了一下，眼神閃爍，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恐懼之色，連連擺手：“不……不知道，老身只是個粗使，什麼都不知道……”

潘軍不逼她，只是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和引導：“嬤嬤，您別怕。我只是想知道，當年在太后宮裡，除了您，還有哪些嬤嬤、姑姑是近身伺候過小王爺，或者與陳太醫相熟的？她們後來都去了哪裡？您就當是……閒聊，說說故人。”

或許是銀錢的作用，或許是潘軍的態度確實不像惡人，又或許是多年孤寂無人傾訴，孫嬤嬤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斷斷續續的，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近身的……李嬤嬤，管小王爺起居的，後來……好像被恩放出宮了，聽說嫁了個小吏……”

“還有……張姑姑，是太后身邊得力的，針線好，後來……好像去了哪個王府當教習？”

“哦，對了，還有個吳嬤嬤，信佛，心善，後來……好像是去了城外的水月庵帶髮修行了……”

她說得很慢，名字和去向都有些模糊，但潘軍仔細地記下了這幾個關鍵的名字：李嬤嬤（嫁小吏）、張姑姑（王府教習？）、吳嬤嬤（水月庵帶髮修行）。

離開榆錢衚衕，潘軍心情複雜。孫嬤嬤那恐懼的眼神讓他更加確信，當年之事必有隱情。他立刻著手按照這份模糊的名單進行調查。

然而，調查剛一開始，就傳來了令人心驚的訊息。

他首先尋找那位“嫁了小吏”的李嬤嬤。找到她夫家所在的街區時，卻聽到鄰里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