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對倩兒是福是禍，還要再看。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終於說了一句：“起來回話吧。”

“謝陛下。”潘軍謝恩起身。潘軍垂手肅立，姿態恭謹。

周昱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潘軍身上，語氣變得深沉而意味不明：

“潘軍，你很有本事，也……很有膽量。”這句話，既可以指他戰場上的謀劃和發明，也可以暗指他敢於接近並讓公主懷孕。“倩兒信重你，甚至向朕懇請，冊你為駙馬。”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潘軍的反應。潘軍只是將頭垂得更低，沒有任何欣喜或激動的表現。

“但你需明白，”周昱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帝王的威嚴與警告，“駙馬，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鎮國長公主的駙馬。你今日所言所行，朕記下了。但你究竟是何等樣人，對倩兒是福是禍，朕……還要再看。”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而是將潘軍置於了一個漫長的“觀察期”和“試用期”。

這既是對潘軍的持續審視，也是對周倩的一種保護。不完全切斷希望，也不輕易給予名分，讓所有人都必須繼續謹慎行事。

“歐陽姑娘。”周昱轉向一直靜默旁觀的歐陽小嬌。

“民女在。”

“你此行北境，勞軍有功，察事……也算周詳。”周昱的話意味深長，“暫且回府休息，明日再詳細奏對。”

“民女遵旨。”歐陽小嬌躬身。

“潘軍，”周昱最後吩咐，“姚平會帶你到侍衛處暫歇。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隨意走動。退下吧。”

“小人遵旨。”潘軍再次行禮。

兩人退出御書房，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殿外夜風清冷，吹散了方才殿內的緊繃。

潘軍知道，第一關算是過去了，皇帝沒有立刻治罪，甚至隱有認可之意。

但“還要再看”這四個字，以及“不得隨意走動”的禁令，意味著他雖未入囚籠，卻已身處一個更大、更無形的牢籠之中，未來的每一步，都需在皇帝的注視下，如履薄冰。

而周昱獨自坐在御書房內，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歐陽小嬌的奏摺副本，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這個潘軍，應對得體，不卑不亢，解釋也算合理。但越是合理，越是讓人難以完全放心。

他那份超越年齡和閱歷的沉穩，那份對奇巧技藝的掌握……真的只是一個“遊方老匠人”能教出來的嗎？

周昱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宮牆，看到天樞城。

倩兒，你挑中的這個人，究竟是璞玉，還是……禍根？朕就再看看吧，看看他接下來，會如何做。這盤棋，還遠未到終局。

潘軍被安置在靠近宮牆西側的一處獨立小院，名義上是“侍衛處有功人員暫歇之所”，實則僻靜且守衛外鬆內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