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
端木瑛走後沒多久,許墨剛吃完飯,正打算離開找個地方修行,就聽到耳邊傳來張之維的聲音。
“嗯?”
順著聲音望去,許墨看到張之維站在食堂門口,渾身是傷,正一臉怒氣地看著自己。
“喲,小丑裝扮限時迴歸啊?”
看著張之維的樣子,許墨起身走到他面前,調侃了一句。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麼畫,沒必要對自己這麼狠……”
“嘖,很疼吧?”
“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張之維一反常態,他看著許墨,片刻後抓住許墨的手,把他拉到食堂外。
“欸,你幹啥啊,大早上的吃火藥了?這麼衝?”
被張之維拉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許墨掙脫開他的手,皺眉問道。
“呵……”
聽到許墨的話,張之維冷笑一聲,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早就知道無根生是全性的人了吧?”
嗯?
聽到張之維的話,許墨一愣,沉默片刻後說道:“我確實早就知道了。”雖然料到張之維和張懷義回到龍虎山後,肯定會知道無根生的身份,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知道了。
看來無根生的事情鬧得挺大。
“要是我自己沒發現,你和無根生打算瞞我和懷義多久?”
昨天得知無根生是全性代掌門後,張之維一夜未眠,他不知道以後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無根生。
用龍虎山天師府張姓傳人的身份去面對?
那見面必然是你死我活,自古以來,全性和名門正派就勢不兩立。
可要是用朋友的身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那又違背了自己的本心,和全性做朋友,這在異人界是不被允許的。
“瞞到你們自己發覺的時候……”
許墨沒有開玩笑,一本正經地說道:“無根生全性的身份,我早在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之所以不告訴你和懷義,並不是故意隱瞞。”
“我倒是無所謂,可你們呢?”
“你們和無根生的關係,不用我多說吧?”
“要是告訴你們了,無根生會尷尬,你們也會尷尬……”
張之維和張懷義二人,要是剛認識無根生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全性,那倒也沒什麼。
但問題就在於,他們跳過了這個步驟。
這就導致三人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明明無冤無仇,無根生的表現也不像全性,那到底該不該出手?
“你……”
聽完許墨的解釋,張之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下次再遇到無根生,你告訴他,我和懷義日後若再碰見他,可以放他三次。三次之後,情義便到此為止!”
“不是他無根生死,就是我張懷義亡!”
“我說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無根生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和他相處這麼久,他殺鬼子、剿匪寇,還整治惡霸地主。雖說掛著‘全性’的名頭,可乾的卻不是‘全性’的勾當啊!”
全性的理念,本就是既不為天下謀一毫之利,也不因一毫之利而損天下。
不做善事,但也不為惡,行事全憑本心,不受世俗規矩的束縛。
全性保真,這才是其真諦!
然而,在代代傳承之中,全性中人卻只記住了前半句。
可無根生並非如此。
他真正做到了,不為天下謀一毫之利,也不因一毫之利而損天下。
行事隨心,不被世俗規矩所限制。
所以,無根生雖是全性,卻並非那種作惡多端之徒。
“他是真正的全性,但身處如今這個‘全性’,他也難以洗清自己的名聲。你就別勸我了。”
“‘全性’和我們正道本就勢不兩立。昨夜,我已在祖師爺和師父面前立下誓言,再見無根生,出於情義,我最多放他三次。三次之後,他是‘全性’代掌門,而我則是龍虎山張姓傳人!”
並非張之維自負,未來的天師之位,大機率非他莫屬。
身為未來的天師,他不能與‘全性’這樣的大魔頭稱兄道弟。
否則,會讓天師府蒙羞,也會讓龍虎山在江湖上抬不起頭來。
他一個人倒無所謂,可他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龍虎山,是整個天師府!
“我會轉告他的……”
許墨聽了張之維的話,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張之維說得有道理,換位思考,站在他的角度,他也很為難。一邊是養育他長大、傳授他技藝、待他如子的天師府;一邊是過命的兄弟。
選哪個都會對不起另一個。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他嶄露頭角那天起,他就已經不再只是他自己了。
終究是天師府在張之維心中的地位,要高於無根生。
這是可以理解的。
“事情就是這樣……”
張之維說完,最後看了許墨一眼,說道:
“你和無根生交朋友,我不反對,那是你自己的事。不過許墨,我得提醒你,別加入全性,不然到時候我們也得刀兵相見。”
說完,張之維轉身離開了這裡,只留下許墨一個人站在原地。
“唉……”
看著張之維離去的背影,許墨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
從此以後,張之維和無根生的關係就要變得僵硬了。哪怕自己在其中斡旋,恐怕也難以緩和。
時光匆匆,轉眼間,龍虎山羅天大醮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天。
這些天,端木瑛天天在她父母那邊閒聊,許墨倒也樂得清閒,每天結交一些日後會成為頂尖異人的朋友。
至於張之維,自從那日和自己談過之後,除了在羅天大醮的祭祀上露過面,就再也沒在許墨面前出現過。
“無根生這傢伙,還不來嗎?”
“羅天大醮就要結束了……”
許墨躺在一處巨石上,望著天上的白雲喃喃自語。
眼看著羅天大醮就要結束,各大宗門的人都會在今天下午陸續離開龍虎山。
無根生要是再不來,接下來想混入龍虎山見天師、接觸天師度,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聽說有人想我了。”
就在許墨喃喃自語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入耳中。許墨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遠處站著一個寸頭男子,身邊跟著一箇中年人和一個體型魁梧如怪物的人。
“你可算來了……”
看著無根生,許墨吐槽了一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調侃道:“喲,這是改頭換面了?”
“要不要我給你取個法號?就叫亂來吧。”
這個法號還挺符合無根生的,畢竟他行事隨心所欲,跟亂來沒什麼區別。
“去你的……”
無根生聽了許墨的話,笑了笑說道:“頭髮太長了,又陪著人修行,索性我就給剪短了。”
“剪短了也挺好……”
許墨點了點頭,沒有在無根生頭髮的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看向他身旁的人道:
“這兩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吳曼居士,以及白鴞梁挺吧?”
無論是吳曼還是梁挺,二人的特徵都十分明顯。
梁挺外形獨特,很好辨認;至於吳曼,許墨能感覺到,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奇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