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安琪轉動輪椅湊近螢幕,瞳孔驟然放大。
基金會賬戶餘額從15.6萬變成了515.6萬,轉賬備註只有四個字:
【早日康復】。
“你聯絡羅醫生了?“
林姨的聲音發顫。
安琪搖頭,卡通髮卡晃出一道弧光。
她掏出手機,屏保是她和羅峰在福利院的合影。
指尖懸在通話鍵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喂?“
羅峰的聲音帶著手術後的疲憊,
“安琪?“
“哥,基金會突然收到500萬捐款。“
安琪盯著轉賬記錄上那串陌生賬號,
“是你安排的...“
電話那頭傳來器械碰撞的聲響,羅峰似乎在收拾手術器械:
“不是我。“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隨即又補充,
“但我知道是誰。“
安琪望向窗外。
草坪上那個戴助聽器的小女孩突然笑起來,因為她第一次聽清了鳥叫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無數晃動的光斑,像是一地碎金。
“要退回去嗎?“
安琪輕聲問。
電話裡傳來羅峰難得的輕笑:
“留著吧,有人終於學會怎麼正確道謝了。“
與此同時,大院辦公室裡,張秘書長刪掉了手機裡安琪基金會的所有調查記錄。
窗外暮色漸沉,他望著辦公桌上小叔新寫的書法。
“大醫精誠“,墨跡未乾。
鋼筆尖在支票本上頓了頓,最終寫下另一個數字:5000000。
這次他沒打算親自送去,而是叫來秘書:
“以匿名方式,每月定期給這個賬戶轉賬。“
秘書接過紙條時,張秘書長又補了一句:
“還有,聯絡省民政廳,把陽光福利院列入重點扶持名單。“
暮色完全籠罩城市時,羅峰站在醫院樓頂,手裡捏著那枚卡通髮卡。
遠處福利院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窗戶透出的暖黃燈光像是星辰墜落人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安琪發來照片:戴助聽器的小女孩正對著鏡頭比耶,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文字只有一句:
【哥,春天要來了】。
羅峰仰頭看向夜空,第一顆星剛剛亮起。
他知道,這500萬不過是張秘書長的開端。
那個終於明白,有些債,不是錢能還清的。
但至少!
這筆錢能讓更多孩子聽見春天的聲音。
.............
安琪慈善基金的粉色電話機響起時,林姨正在給新來的孤兒小斌換尿布。
當她解開尿不溼的瞬間,手指僵在了半空。
淡紅色的尿液浸透了吸水層,在雪白的尿布上暈開一朵刺目的花。
“羅醫生!“
林姨幾乎是撲向電話,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
“小斌尿血了!就是上週從福利院轉來的那個唇顎裂患兒!“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翻倒的悶響。
背景音裡隱約有水流聲,羅峰似乎正在洗手:
“體溫?“
“38.6度!“
林姨用肩膀夾著電話,手忙腳亂地翻病歷本,
“剛量完就抽搐了!現在嘴唇發紫...“
“頭偏向一側,解開衣領。“
羅峰的聲音突然變得極清晰,像手術刀劃開迷霧,
“我二十分鐘到。“
林姨結束通話電話時,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窗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是羅峰那輛舊吉普,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兩道黑痕。
他來得比預計的還快。
安琪搖著輪椅迎上去,卡通髮卡在晨光中一閃:
“哥,你眼睛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