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王啟年快步上前,抬手攔住了範閒的馬車。
太子府邸內,李承淵正與太子對坐飲茶。
若非為了即將入京的範閒,李承淵寧可窩在府裡陪桑文,也懶得跑這一趟!
“哈——”李承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抱怨道:“昨夜和府裡下人打牌到天亮,剛閤眼就被你的人叫醒。”
兄弟二人向來親近,彼此以“大哥”“小弟”相稱。
太子聞言失笑:“三弟這日子過得可真是逍遙!”
“羨慕?”李承淵挑眉反問,“這可是頂著父皇雷霆之怒換來的!大哥若扛得住陛下責罵,隨時歡迎加入!”
太子連連擺手:“免了免了,我還是安分些好。”
他嘴上推拒,心裡卻忍不住羨慕李承淵的恣意灑脫。
自己整日如履薄冰,而這位三弟卻能隨心所欲,甚至還能在儲位之爭中佔有一席之地,實在令人費解。
有時太子也會琢磨,李承淵是真的無心爭儲,還是另有所圖?
表面上看,他整日遊手好閒,既不結交朝臣,也不參與政事,確實不像有意奪嫡之人。
可若說他徹底放棄,卻又不太可能。
畢竟,以李承淵如今在慶國的聲望,若真要爭儲,幾乎可以順理成章地獲得支援。
正因如此,太子和二皇子始終對他心存戒備。
不過最近,太子稍稍安心了些——無論明裡暗裡,李承淵似乎都在向他靠攏。
“啊——哈——”李承淵又打了個哈欠。
太子哭笑不得:“三弟,要不先在我這兒歇會兒?”
“不必。”李承淵擺擺手,“大哥若真疼我,就趕緊說正事,說完我好回去補覺。”
“好。”太子笑了笑,隨即正色道:“範閒今日入京,你可知道?”
“嗯?”李承淵故作驚訝,“範閒進京了?”
“怎麼,你竟不知?”
“早知道了!”李承淵無奈道,“只是這幾日熬夜打牌,一時忘了。”
太子忍俊不禁:“三弟啊三弟……罷了,說正事。”他收斂笑意,沉聲道:“範閒入京意味著什麼,你我都清楚。”
“陛下將婉兒許配給他,並明言誰娶了婉兒,誰就能執掌內庫。”
“我與長公主關係密切,範閒此來,便是要與我們爭奪內庫大權。”
“長公主對此極為不滿,已經開始暗中阻撓。”
這些李承淵心知肚明,點頭道:“大哥是想讓我趕走範閒?”
太子搖頭:“若能趕走自然最好,但陛下的旨意,誰敢違抗?”
“與其硬碰硬,不如試著拉攏他。若他肯歸順,將內庫交給他也無妨。”
“長公主呢?”李承淵故意用了疏離的稱呼,太子也不在意,畢竟他確實與長公主往來甚少。
太子嘆道:“長公主當然不同意。婉兒是她親生女兒,拋開內庫不談,她也不願讓女兒嫁給一個澹州長大的私生子。”
李承淵故作困惑:“所以大哥是要我幫你趕人,還是拉攏?”
“都行。”太子笑道,“對我們來說,結果不重要,手段才關鍵。”
李承淵心下了然——太子這是想借刀殺人,或者說,驅虎吞狼。
只要他插手此事,太子便可坐山觀虎鬥。
雖心中不屑,李承淵卻未拒絕。他自有打算。
等範閒入京,他會主動製造矛盾,甚至讓二人勢同水火。
慶帝既已召範閒回京,若他們走得太近,反而可能引來猜忌。
相反,若公開對立,反倒能讓皇帝放心。
同時,這也是保護範閒的一種方式——至少能讓他免於更大的傷害。
想通此節,李承淵當即表態,並詢問範閒的具體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