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太子沒料到李承淵答應得這般乾脆,一時語塞,呆立片刻才道:“剛收到線報,範閒已入城,想必正往府裡趕呢。”
李承淵心下了然。
果然如他所料,範閒此刻定是前往神廟與林婉兒“巧遇”去了。
“既如此,皇兄,我這就去會會他!”
“且慢!”太子被這風風火火的架勢弄得措手不及,滿臉困惑:“三弟總得先說說具體打算?”
“其實尚未想妥,路上再琢磨也不遲。”李承淵坦言道,“正好前日婉兒央我打探範閒底細,此番也算遂了她的願。”
“婉兒親自尋的你?”太子眼中閃過訝色。
“正是!”李承淵點頭,“她為婚約之事憂心忡忡。這等私密事不便詢問旁人。去歲詩會相談甚歡,如今她對我頗為信賴。”
太子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三弟這般積極,是受了婉兒所託。
“既如此,你去吧!不過切記分寸,畢竟是父皇的貴客,面上禮數不可廢!”
“皇兄寬心,我自有分寸。”李承淵拱手告退。
出了宮門,他快步登上老黃的馬車。
“速回府邸,越快越好!”“殿下坐穩!”
老黃揚鞭催馬,車輪滾滾疾馳。
從東宮到範府必經世新門,恰與回王府同路。
不到半刻鐘,馬車已在王府門前停穩。老黃按先前吩咐,匆忙進府喚人。
轉眼間,只見青鳥手持剎那槍與老黃疾步而出。青鳥登車,老黃再度揚鞭啟程。
“主……上!”車廂內的青鳥依舊清冷,唯獨面對李承淵時眼含柔光。
“待會兒需你出手教訓個人。”李承淵輕撫其手溫言道。
青鳥莞爾:“又與我這般生分?”
“哪捨得勞動你。”李承淵笑道,“只是府中唯有你修為未藏,不得已才請你相助。”
“能為主上效勞,是青鳥之幸。”她正色道,“若有一日再無用武之地,那才真教人傷心。”
“好!日後定多仰仗於你。”李承淵輕掐其粉頰,惹得佳人展顏。
稍頓,青鳥問道:“不知此次要教訓何人?”
“範閒。”
“可是澹州那位與主上同父異母的弟弟?”
“正是此人!”
“為何?”青鳥滿目疑惑。
李承淵解釋道:“唯有如此,方能取信於陛下,使其對範閒委以重任!”
青鳥略作沉吟便頷首應允,雖然未能全然領會其中深意,但這並不重要——她向來唯殿下之命是從。
“要教訓到什麼程度?”她追問道。
“最好是看起來傷得不輕,實則只傷及皮肉,歇一晚就能好。”李承淵答道,“若實在不便,扇幾個耳光也行。”
“他修為如何?”青鳥繼續詢問細節。
“約莫七品境界,但體內真氣古怪,爆發時堪比八品高手。”
“小事一樁!”青鳥胸有成竹。
“那便準備動手吧,很快就能碰上他。”
“遵命!”青鳥應聲後便闔目調息。
李承淵也閉目養神,倒不是運功調息,純粹是睏倦難耐。
昨夜先是通宵搓麻將,回房後又與桑文纏綿許久,剛閤眼就被太子召見。這般連軸轉,縱是鐵人也扛不住。
朦朧間,馬車忽地停住。
“主子,人到了!”老黃低聲稟報。
李承淵懶洋洋掀開車簾,雖未見範閒身影,但瞧見侯公公便知所料不差。
今日慶帝微服私訪慶廟,特意帶上林婉兒卻未聲張。範閒入京後,在喬裝的侯公公引領下也去了慶廟。二人廟中相遇,範閒對林婉兒一見傾心。按時辰推算,此刻範閒應當正在返程途中。
確認目標後,李承淵利落下車,青鳥如影隨形。
侯公公見車駕被攔正要發作,認出老黃後頓時噤聲。待看清來人,慌忙跪拜:“老奴給三殿下請安!”
此處人跡罕至,倒不必擔心惹人注目。
“免禮。”李承淵淡淡道,目光掠過侯公公投向後方馬車,“車上坐的可是範閒?果然鄉野出身,連基本禮數都不懂麼?”
這話急得侯公公直冒冷汗。他自幼照看李承淵,對其格外敬重。此刻既怕三殿下惹禍,又恐陛下怪罪。
未及勸阻,車簾猛地掀起。
範閒先探頭張望,眼中閃過興味,繼而躍下車來,語氣散漫道:“哪位找我啊?”
李承淵定睛打量眼前的範閒,暗自失笑——柳氏那句“澹州鄉巴佬”的評語當真傳神。
此刻的範閒不僅身形略顯發福,舉手投足間更是土氣十足。尤其手裡還攥著根啃了一半的雞腿,活脫脫一副初入京城的憨傻模樣。這般形象與風度翩翩的李承淵形成鮮明對比,任誰都不會相信他們之間存在任何關聯。就算此刻聲稱二人是孿生兄弟,怕也無人會信。
兩人互相審視之際,範閒早已透過侯公公的反應猜出來者身份。想到即將見到儋州時期就久仰大名的三皇子,他心中湧起一陣欣喜。
範閒向來敬重文采斐然之士,對李承淵的詩才更是推崇備至。雖說他自己偶爾也“作詩”,但心裡清楚那不過是拾人牙慧。因此對真正的才子,他始終懷有真摯的欽佩之情。
正因如此,即便方才聽到帶刺的話語,他也毫不在意。反而笑容滿面地湊上前:“你就是若若常提的三殿下?不瞞你說,你那些詩作我都拜讀過,確實有兩把刷子!”
這番說辭讓李承淵啼笑皆非。這個在澹州生活了十八年的範閒,說話方式還是改不掉滿口“哥們”的市井氣。這般輕浮作態,著實令人想給他點教訓。不過轉念一想,時隔多年再聞鄉音,倒也別有一番親切感。
但今日終究是來“敲打”範閒的。李承淵面色轉冷:“你就是範閒?”
“正是。”範閒隨口應道。
“受人所託,來看看你是否堪當大任。”李承淵語氣淡漠,“不過瞧你這般不知禮數,第一印象實在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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