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年噎住:“您、您怎麼連這都知道?”
“查了這麼久,你家明明好好的,少在這兒胡編亂造。”李承淵語氣轉冷。
“小人知錯了!”王啟年慌忙改口,卻聽李承淵沉聲道:“私自盜印宮中所出書籍,該當何罪?”
“殿下,這事……沒那麼嚴重吧?”王啟年額頭冒汗。
“不嚴重?”李承淵眯起眼,“你的盜版害我損失多少銀兩?”
見王啟年面如土色,李承淵終於放緩語氣:“還想將功補過嗎?”
“那必須的!”王啟年忙不迭應道,臉上堆滿諂笑。
李承淵直截了當:“首先,你得明白盜賣皇家書局的書冊是多大的罪過,往後絕不能再犯。”
“今夜子時,你悄悄來王府尋我。”他壓低聲音,“記住,此事天知地知,連你們院長陳萍萍都不能透露半句。若應了這條件,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
王啟年瞪圓了眼:“殿下,小的不過是個跑腿的文書,能幫您什麼忙?”
“來了便知。”李承淵意味深長地笑笑,“放寬心,與鑑察院無關,莫要自己嚇唬自己。”
說罷環顧四周,匆匆叮囑:“切記要隱秘,若被人察覺,後果自負。”話音未落,人已飄然遠去。
癱坐在地的王啟年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愁眉不展。堂堂皇子大費周章找個微末小吏,其中必有蹊蹺。他摸著下巴盤算:要不連夜逃出京城?可轉念一想,自己既是陳院長安插在範閒身邊的暗樁,哪能說走就走?
日頭西斜時,老黃在街角尋到了閒逛的李承淵。主僕二人優哉遊哉晃到暮色四合,才慢悠悠折返王府。
月黑風高夜,王府外牆下。
王啟年像只無頭蒼蠅般來回踱步,掌心全是冷汗。他實在不願蹚這渾水——天家貴胄的棋局,豈是他這等小人物能摻和的?更別說站隊皇子的兇險。
可轉念想到白日冒犯皇子的罪過,若再爽約......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最終把心一橫,縱身翻過院牆。
王啟年按圖索驥,摸黑來到王府後院的春宵閣外。
剛落地站穩,正四下張望尋找主殿方位,忽覺肩頭被人輕拍。猛回頭,只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盯著他,驚得他魂飛魄散。
要知曉,王啟年一身輕功在慶國堪稱頂尖,除了那幾位超凡入聖的大宗師,尋常高手根本近不得他三丈之內。方才他自認落地無聲,卻仍被這老者察覺,可見對方修為深不可測。
“這位可是王大人?”老者拱手問道。
“折煞小人了!喚我啟年便好。”王啟年慌忙還禮。
老者捋須笑道:“殿下等候多時,請隨老朽來。”
“有勞前輩帶路!”王啟年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忍不住試探:“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老黃便是,不過是個趕車的。”
“趕車的?”王啟年瞪大眼睛,“以您這般身手,竟屈就馬伕之職?”
“身手?”老黃連連擺手,“老朽半點功夫不會,大人說笑了。”
“那方才......”
“巧了不是?”老黃呵呵一笑,“老朽正在牆根解手,恰好瞧見大人翻牆。”
王啟年嘴角抽搐,雖覺蹊蹺卻不好多問。
登上春宵閣三樓,絲竹之聲漸入耳中。但見廳內擺著兩張八仙桌,珍饈美饌琳琅滿目。近處席間五位佳人正在說笑,個個明眸皓齒,姿容絕世。
王啟年暗自比較,自家婆娘雖也算得上美人,但與眼前這些女子相比,少了幾分與生俱來的貴氣。他不敢多看,心知定是殿下內眷,連忙低頭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