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文掩口輕笑:“王先生還記得奴家?”
王啟年頓時手足無措,支支吾吾道:“這個……記得……啊不,不記得……”他急得額頭冒汗——既怕說認識會暴露桑文身份,又擔心裝不認識顯得太假。
“二位是舊識?”李承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回殿下,”桑文落落大方地解釋,“早年間曾在王掌櫃的鋪子裡採買過胭脂。”
李承淵聞言大笑:“老王啊老王,你這買賣做得可真夠廣的!”
“殿下過獎了。”王啟年訕笑著擦汗,眼神仍透著困惑。
桑文見狀溫聲補充:“王先生不必顧慮。殿下早知我出身妙音坊,正是他帶我離開那裡的。”說著向李承淵盈盈一拜:“奴婢先行告退。”
待那道倩影消失在門外,王啟年仍怔怔望著門口,半晌才歎服道:“殿下行事,當真令人歎為觀止!”
“怎麼?”李承淵挑眉,“覺得我不像皇家子弟?”
“非也非也!”王啟年連連擺手,“您這通身氣度,任誰看了都知是龍子鳳孫。只是……”他斟酌著詞句,“與其他貴人相較,您實在特別。”
藉著酒勁,這個平日圓滑的商人竟掏起心窩子:“小的雖身份低微,可見慣高門大戶裡的明爭暗鬥。唯獨在您這兒,感覺不到那些腌臢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是我見過最寬厚的貴人了!”
李承淵漫不經心地晃著茶盞:“或許只是我太懶罷了。”
“啊?”王啟年一頭霧水。
“懶得折騰。”年輕的皇子唇角微揚,“勾心鬥角多累人?我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吃穿不愁,住處舒適,身邊人真心相待足矣。”
他放下茶盞,目光澄澈:“府裡這些人,我保他們衣食無憂,他們報以赤誠忠心,各得其所豈不美哉?什麼主子奴才的,剝了那層皮囊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公事上各守本分,私底下和睦相處,這樣簡單的道理,偏有人覺得驚世駭俗。”
王啟年怔怔聽著,胸中翻湧起難以名狀的波瀾。
王啟年骨子裡存著良善,可這般新潮思想的碰撞卻是頭一遭經歷。
李承淵身上散發的獨特氣質令他折服,心底竟萌生了追隨的念頭。
“閒話少敘,言歸正傳!”李承淵清了清嗓子。
王啟年趕忙站直身子,雙手作揖:“但憑主子差遣!”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李承淵略作沉吟:“老哥,咱們就維持現狀。
你在監察院的差事照舊。
這邊若有要務,自會遣人詳述。
接與不接全憑你心意,絕不強求。
唯有一樁須牢記。”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你我往來乃絕密,縱使陳萍萍問起亦不可吐露半分。”
王啟年搓著手,支吾道:“那...內人可否知曉?”
李承淵頓時失笑。
果真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這反應倒將他的脾性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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