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
“沒錯,日後這些人就交由你聯絡。”
“與他們往來時,不妨建立私交。”
“我知你志在清廉,但為官之道,人脈不可或缺。”
楊萬里躬身致謝,仍有些遲疑:“可這些都是陛下欽點之人,殿下親自出面是否更為妥當?”
“不必!”李承淵擺手道,“他們不過六品官職,你出面足矣。”
“況且我懷疑名單中有人心懷不軌。”
“若發現異常,切記暗中回報。”
“屬下明白!”楊萬里鄭重應下。
正當三人準備用膳之際,紅薯匆匆來報:
“殿下,客人到了!”
李承淵立即起身,楊萬里也隨之站起。
兩人來到陽臺圍欄邊俯視下方,正好瞧見範思轍兄妹朝有味軒方向行進。
李承淵本以為他們會選擇對面的一石居用餐。轉念一想,有味軒的生意確實更為紅火。
“範若若這丫頭,八成是存心帶著弟弟來這兒給範閒辦接風宴。”李承淵摸著下巴說道。
桑文輕聲提醒:“殿下,範公子方才說要去買書,碰上個賣書的婦人。”
“哎呀!把這茬給忘了!”李承淵懊惱地拍了拍前額。
“這會兒他應該已經見到王啟年那傢伙了。”
“咱們先動筷子吧,好戲還得等一陣子才開場!”李承淵揮手示意眾人重新入座。
楊萬里雖然滿肚子疑問,但明白這些事不該他打聽,便識趣地保持沉默。
......
與此同時,範閒確實與王啟年碰了面。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王啟年成功矇騙了範閒,趁其不備施展輕功溜之大吉。
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範閒露出訝異之色。
“沒想到這傢伙身法如此了得?”他低聲自語。
回到有味軒門前時,遇見了等候多時的滕梓荊。
“怎麼不進去?”範閒發問。
“專程候著你呢!難不成你還認不得路?”
說話間,範閒邁步走進大廳,抬頭便望見牆上懸掛的詩詞佳作。
這首描寫細雨微風、疏柳晴灘的詞作令他讚歎不已。
“好詞!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落款不是明擺著麼?”滕梓荊語氣平淡。
看清署名後,範閒頓時拉下臉來。
“又是李承淵?怎麼哪兒都有這位三皇子的影子?”
滕梓荊略顯詫異:“你與他有過節?”
範閒解釋道:“剛進城就被他侍女教訓了一頓!”
“三皇子親自動的手?”
“那倒不是,是他身邊叫青鳥的侍女,據說有九品實力。”
“難怪!”滕梓荊恍然大悟,“那青鳥能一招制服八品巔峰,對你卻手下留情?”
範閒搖頭:“只是略施懲戒,受了些皮肉傷。我始終想不通,為何要留有餘地?”
滕梓荊推測道:“許是單純想給你個下馬威。”
“說點實在的!”範閒沒好氣道,“罷了,先上樓吧,若若該等急了。”
“成!”滕梓荊應聲,又補充道:“對了,有件事忘了說,這有味軒也是三皇子的產業。”
三樓雅間裡,李承淵同樣面色不豫。
原本溫馨的家宴,突然闖進兩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還厚著臉皮賴著不走。
這不是存心攪人雅興麼?
“二位怎麼突然造訪?”李承淵皺眉望著不請自來的太子與李承澤。
這兩位向來不對付的兄弟竟同時現身,實在反常。
太子與李承澤毫不客氣地落座,將楊萬里和劍九黃擠到一旁。
“專程來探望三弟。”太子環顧四周,“你這包廂倒是雅緻,不知可否給為兄也留個位置?”
李承淵輕哼一聲:“付錢就有!”
“這有何難!”太子滿不在乎地擺手,“回頭讓掌櫃照這個樣式給我也弄一間。”
正吃著葡萄的李承澤急忙插話:“我也要!”
“行啊。”李承淵隨口應道,“改日讓他們安排。”
送上門的生意豈能放過?只要銀兩到位,莫說包廂,就是專門開間酒樓都成。
“說正事。”李承淵話鋒一轉,“你們怎會結伴而來?”
李承澤嚥下果肉,笑道:“聽聞範閒往這邊來,想著或許有好戲看,便與太子兄同來了。”
“......”李承淵扶額,“你們想岔了,今日我來此與範閒無關。”
太子滿臉困惑:“那是為何?”
李承淵望向窗外,對劍九黃吩咐:“時辰差不多了,去準備開場吧。”
“老奴這就去辦。”劍九黃領命退出。
面對二人疑惑的目光,李承淵神秘一笑:“稍候便知。”
不多時,外間突然人聲鼎沸。劍九黃歸來時將房門大開。
只見對面天井處已擺好桌案,說書人正襟危坐。
這熟悉的陣仗,分明是要開講新書。
慶國早有此風俗,據說還是承襲自葉輕眉的遺風。連範思轍都是這類故事的忠實聽眾。
說書人醒木一拍:“列位看官,今日帶來《西遊記》終章第八十一回——鎮海寺心猿識妖邪,黑松林三徒尋聖僧!”
聽聞是《西遊記》新篇,滿堂賓客頓時喝彩連連。
《西遊記》經過這些日子的推廣,已然成為大慶最炙手可熱的話本。每逢新捲髮售,乾坤書局門前必定人潮湧動。
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齊天大聖的傳奇,真正是“凡有井水處,皆談西遊”。聽說最新章回即將開講,滿堂賓客頓時沸騰起來。
“你專程為此而來?”太子難掩驚訝。
李承淵含笑頷首:“正是。”
“這書莫非出自你手?”李承澤挑眉問道。
“二哥怎知是我所作?”
“試問天下還有誰能寫出這般奇書?”李承澤朗聲笑道,“放眼整個京都,除了我們這位才冠慶國的三弟,誰還有這等本事?”
“這馬屁拍得倒是舒坦。”李承淵莞爾,“不瞞二位,今日確是為聽書而來,權當散心。畢竟是自己寫的故事,還未曾聽過旁人演繹,頗覺新鮮。”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範閒之事,純屬巧合。若真為他而來,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太子與李承澤交換了個眼神,意識到確實錯怪了他。
“倒是我們唐突,擾了你的雅興。”太子略帶歉意。
“無妨!”李承淵爽朗笑道,“玩樂之事,本就人多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