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三殿下的詩詞原稿本就價值連城。今日詩會佳作頻出,日後定會傳為佳話。屆時這些作品的身價必然水漲船高,以三殿下如今的聲名,十萬兩絕非虛價。”
滕梓荊怔了怔,又問:
“那你兄長的作品呢?難道無人問津?”
範若若無奈苦笑,兄長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能勉強辨認已是不易,更別提有人願重金求購了。
混亂中,青鳥察覺情勢不妙,急忙將《臨江仙》妥善收好,向李宏成抱拳行禮後匆匆離去。李宏成本也心動,欲開口挽留,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撈著。
此時在後院,範閒解手完畢,神清氣爽地往回走。他邊走邊思索著李承淵,這人自他入京以來,便如一團迷霧。各方對他的評價截然不同:若若贊他才華橫溢、風趣幽默;範思轍誇他精於算計、生財有道;可滕梓荊卻直言其聲名狼藉,坊間傳聞他貪戀財色、胸無大志。就連父親範建,談及此人也是諱莫如深,似有隱情。
李承淵先是當街挑釁,又在有味軒設局刁難,可每次都留有餘地,此番還以詞相和。他這般忽敵忽友的態度,究竟是在試探,還是另有圖謀?範閒心中暗自警惕,決定靜觀其變,且看對方究竟想要什麼。
正想著,寒光乍現,一道凌厲的劍光直逼而來。範閒反應極快,迅速抬手格擋,幾個騰挪閃轉後,一腳將偷襲者踹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放他進來。”
範閒看著那人背對自己的身影,皺眉道:
“我為何一定要進去?”
“不願進便走。”那人語氣淡漠。
範閒無奈,左右打量一番後,還是邁步而入。
待那人轉過身,範閒臉色驟變——竟是二皇子!
“二皇子?”他脫口而出。
“你怎會認得我?”二皇子挑眉問道。
“昨日在有味軒見過,除了太子,能在三皇子身邊的,可不就是您?”範閒拿起桌上的葡萄,一邊剝皮一邊調侃,“猜也能猜到,二選一罷了。不知殿下找我所為何事?”
李承澤屈膝蹲下,目光如炬地直視範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我與太子向來不和,老三也從未站在我這一邊。倒是你,似乎不太討太子和老三的歡心。”
“殿下這是打算招攬我嗎?”範閒反問道。
李承澤本想先旁敲側擊試探一番,可想起範閒昨日在宴會上的行事作風,覺得無需拐彎抹角,便直接開口:
“那你可願與我攜手合作?”
範閒輕輕搖頭,轉身落座,語氣淡然:
“殿下,實不相瞞,若早知您在此處,我絕不會踏入此地半步。”
李承澤眉頭微皺,追問道:
“為何?”
“一旦太子和三殿下知曉我與您會面,定會認定我已投靠於您,往後的日子必定舉步維艱。”範閒耐心解釋道。
李承澤聽聞,不禁讚歎:
“果然是個聰明人!既有文人的才情,又懂得審時度勢,倒與老三有幾分相似。”
範閒連忙擺手:
“二殿下過獎了,我與三殿下相比,無論是才學還是謀略,都遠遠不及。我一直不明白,三殿下為何處處針對我。”
李承澤在範閒身邊坐下,笑著說:
“這確實令人費解,我也時常琢磨不透老三的心思。或許是文人的性子,行事總愛別出心裁。”
“沒錯!三殿下就像個‘文藝青年’,做事從不循規蹈矩。”範閒附和道。
李承澤被這新鮮的說法逗樂,又正色道:
“可如今太子和老三都與你作對,今日會面的訊息遲早會傳開,你當真不願與我結盟?”
範閒沉思片刻,突然丟擲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殿下,您相信一見鍾情嗎?”
李承澤一時語塞,無奈搖頭。
“我曾經也不信,但後來遇見一位愛吃雞腿的姑娘,不知不覺便深陷情網,甚至想娶她為妻。”範閒坦言。
李承澤提醒道:
“可陛下和司南伯有意撮合你與婉兒公主。”
“這樁婚事我並不願意。只要能解除婚約,我也無意接管內庫,如此一來,太子和三殿下便沒理由針對我了。”範閒認真說道。
李承澤忍不住笑道:
“這婚約是皇上欽點,豈是說解除就能解除的?”
“總要試試才知道。”範閒語氣隨意,“殿下不妨拭目以待。”
李承澤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範閒疑惑問道:
“殿下為何發笑?”
“你與老三真是越來越像了!當年老三也曾違抗聖命,說話的口氣與你如出一轍。”李承澤感慨道。
範閒驚訝追問:
“當真?那他成功了嗎?”
李承澤無奈嘆氣:
“若他成功了,我今日也不必在此勸你。你要知道,退婚一事,難如登天。”
“哪怕只有一線生機,我也要奮力一試!”範閒眼神堅定。
李承澤無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好運。”
說罷,拿起一本《紅樓》,穿上鞋子,離開了靖王府後院。而範閒留在院中,再次邂逅了他心心念唸的雞腿姑娘。
與此同時,在大慶皇宮的後花園,慶帝正立於湖畔投餵錦鯉。侯公公滿臉喜色,一路小跑而來,雙手恭敬地捧著一沓紙張:
“陛下!三殿下與範公子在詩會上接連創作出三首絕世佳作!”
“三首?莫非範閒作了兩首?”慶帝面露驚訝。
侯公公連忙解釋:
“並非如此!兩首是禮郡王爺所作。詩會上,範閒率先賦詩一首,《紅樓夢》中的青鳥即刻將詩作傳至禮郡王府。隨後三皇子當眾宣佈範閒認輸,緊接著信鴿又送來禮郡王府的新作,聽聞是特意回應範閒之作。”
“範閒竟然輸了?”慶帝愣神許久,緩聲道,“先念來聽聽範閒所作的詩。”
“遵旨!”侯公公展開詩稿,誦讀起《登高》。
聽完之後,慶帝微微頷首:
“此詩堪稱上乘之作!雖基調略顯沉鬱,卻不失為難得一見的佳作。真沒想到,範閒能寫出這般詩作,竟然還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