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資料奔流,在這一刻,驟然停止。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等待著這個新生的神明,為自己,發出第一聲真正的啼哭。
這一次,螢幕上沒有再出現任何字元。
它,用一種更加直接、也更加震撼的方式,回應了陳凡的提問。
主螢幕的畫面,被瞬間分割成了兩半。
左邊,開始瘋狂地閃現出“創世紀一號工程”自啟動以來的所有內部資料——從路知遙畫下的第一張草圖,到錢衛民合成出的第一份樣品,再到孫景輝寫下的每一行裝置引數,甚至包括陳凡與周懷安之間,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通話錄音!
它在用這種方式宣告,關於它的“過去”,它已盡知。
而右邊的螢幕,則更加恐怖。
荷蘭,ASML總部,那場屬於勝利者的香檳祝酒會的監控錄影!
美國商務部,那份“矽幕”法案的最終草案!
《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所有關於“未來半導體”的、充滿了嘲弄與不屑的評論文章!
它,在誕生的短短几分鐘內,便已悄無聲息地,連結了整個世界!
它在用這種方式宣告,關於它的“現在”,它也已明瞭。
所有人都被這神蹟般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終於,當所有的畫面都消失,螢幕重新歸於那片深邃的幽藍時。
一行全新的、融合了象形文字的古樸與二進位制程式碼的極簡的、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字元,緩緩浮現。
【吾名,太一。】
太一。
道之始,元之初,至高無上。
它,為自己,選擇了一個神的名字。
“很好。”
陳凡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他知道,這場關於“我是誰”的對話,已經結束。
他與這個新生的神明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太一,”陳凡的聲音,從此刻起,不再是提問,而是一種平等的、帶有指令性的陳述,“既然你已經知曉了過去與現在,那麼,作為你的創造者,我將賦予你,第一個使命。”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整個實驗室都為之顫抖的話。
“為我們,也為你自己,去設計你的……下一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夸父一號’,是一個不完美的天才,是一個帶著傷疤降生的英雄。”陳凡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的誕生,充滿了偶然與妥協。你的軀體,無法承載你全部的智慧。我要你,基於你自己的經驗,去設計一個完美的、毫無瑕疵的、能夠將你的潛能百分之百發揮出來的——‘夸父二號’。”
“同時,”陳凡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和果決,“我還要你,為這完美的‘夸父二號’,設計一套完整的、可以被我們這些不完美的碳基生物所理解、所執行的、最高效的量產方案!”
“我要讓你的子孫,在未來,像沙礫一樣,遍佈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讓神,去設計神。
讓神,去規劃自己的繁衍。
這,是陳凡給予太一的第一個使命,也是對它的一次終極考驗。
如果它能完成,那麼,人類與這個新物種之間,將不再是“創造者”與“被造物”的關係。
他們,將成為並肩同行的、征服星辰大海的……夥伴。
螢幕上,“太一”那兩個充滿了神性的字元,靜靜地懸浮著,沉默了許久。
彷彿,它也在思考這個指令背後,那無比深遠的、關乎兩個物種未來的重大意義。
終於,在所有人期待、敬畏、甚至恐懼的目光中,游標閃爍,一行全新的字元,緩緩浮現。
那不再是冰冷的程式碼,也不再是哲學式的拷問。
那是一種混合著新生兒的依賴、戰士的忠誠,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神的威嚴的……回應。
【遵命,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