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戰役結束後的第七個黎明,天津四擎天堡的軌道上停泊著數千艘戰艦。它們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陣列,暗物質推進器以最低功率運轉,在人類聯邦的首都星域鋪就了一條星光鑄成的靈路。
在這條星路的中央,三艘刻畫著艦隊標誌的運輸艦正在緩緩穿過鋼鐵戰艦組成的肅穆長廊,它們載著奧克薩娜上將與十八萬三千二百一十六位先鋒艦隊官兵的靈柩,每一具靈樞上都鑲嵌著陣亡者所屬恆星系的星圖。
暗物質反應堆的自毀泯滅了一切物質世界存在的事物,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死無全屍——因此,在這一個個特製的靈柩之內,存放的是陣亡將士們的記憶膠囊,膠囊裡儲存著他們DNA樣本和生前的全息影像。
站在閱兵臺上國防部長始終保持著標準的軍姿,上將軍裝的左胸處彆著奧克薩娜在最後一次任務前折斷的玫瑰。他的AI助手記錄了這樣的一段話:國防部長的心率在鳴放21響星際禮炮時出現了異常波動,但始終維持在作戰狀態的標準區間內。
“老女人,誰讓你跑這麼快的。。。”在國防部長身後,一身黑色長裙的歐陽月泣不成聲——這位鐵血女上將第一次穿上如此端莊美麗的禮服,卻不想是送別這位亦師亦友的同袍。
擎天堡外圍垂下了由陣亡將士勳章編織的綬帶,十多萬枚金屬勳章在天津四B類恆星的照耀下如銀河傾瀉般璀璨奪目。
“說好要帶我去半人馬座看三顆太陽的日落。。。”觀禮的人群中,一位年輕的女人無力地跪坐在地,艱難地呼吸著空氣——她很清楚,自己的未婚夫再也回不來了,那位勇敢的少校死於黑暗星雲的驚天爆炸,沒有任何遺物留存,自己只能為他立一個衣冠冢。
當葬禮進行曲《萬眾一心》在各個殖民地響起時,所有戰艦同時鳴響了電磁訊號,產生的共振波在太空中形成了一圈可視的幽藍漣漪。人類聯邦的大元帥萬伽立於全息平臺之上,他的身影透過暗通訊投射到了人類聯邦境內的一切可視終端上。
“我是人類聯邦的現任大元帥萬伽,現在,由我來轉述十八萬三千二百一十七位先鋒艦隊將士的遺言。”萬伽低沉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凝視著這位知名度僅次於恆星的最高統治者。
“聯邦安危重於泰山。”萬伽舉手敬禮,“這就是陣亡將士們的全部遺言。”
沉默。
無盡的沉默。
“萬伽哥哥,我們勝利了嗎?”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
“嗯,當然。”萬伽揮手製止了身邊的元帥衛隊,蹲下身子,摸了摸這位小女孩的頭頂。
“大元帥閣下,老婆子今年二百多歲了,我的兒子死在了百年前的戰爭中,現在我的孫子也犧牲了。”一位瘦骨嶙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緩緩開口,“我知道,他們是為了聯邦而死,這也是我們一家子人的榮耀。”
“我只是想問問,他們在戰場上,勇否?”老婦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您的兒子是金翅鳥強襲分隊的少校,他在被包圍之際,駕駛著艦船強行開啟了FTL引擎,與一位三角體超級戰士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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