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軒淡淡地說道。
“至於這競拍的資格,你若想要,可以繼續。”
神凰之主看著他,許久,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對著葉玄軒,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不必了。”
“我神凰一族,欠葉蒼玄的,也欠你的。”
“從今日起,我族,退出這場爭奪。”
“不僅如此。”
她轉過身,面向場中所有的存在,聲音清冷而堅定。
“若有誰,還想與葉大人為敵。”
“那便是,與我整個神凰一族,為敵。”
她說完,不再停留,駕馭著九彩宮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星空的盡頭。
她走了。
卻留下了一個,讓所有存在都為之震撼的,爛攤子。
站隊。
繼萬界商行之後,神凰一族,這個宇宙中最古老,最高貴的種族之一,也選擇了站隊。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
場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想渾水摸魚的存在,此刻都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那個資格,與這三大勢力同時為敵。
就在這時。
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充滿了樸實與憨厚的聲音,從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響起。
“那,那個。”
“俺,俺也想,講個故事。”
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只見在拍賣場的最後排,一個幾乎要被其他巨大身影淹沒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農。
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面板黝黑,滿臉的皺紋裡,填滿了風霜。
他的手裡,還拄著一柄,早已磨得光滑的,鋤頭。
他的氣息,很弱。
弱到,在這群神魔之中,好比一隻隨時都會被踩死的,螞蟻。
他看著拍賣臺的方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緊張,忐忑,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希冀。
“你。”
拍賣臺之上,小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你可知道,在這裡講故事,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俺,俺知道。”
老農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抖。
“俺,俺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俺只有,俺們那個世界,最後的一點,生機。”
他說著,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捧,早已乾涸,失去了所有靈氣的黑色泥土。
“俺的故事,不長。”
“俺們那個世界,叫‘息壤界’,曾經也是個好地方,種啥長啥,瓜果都比別處甜。”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天上的太陽,就再也不熱了,地裡的莊稼,也開始一棵棵地死掉。”
“俺們請了最好的先生來看,先生說,是俺們這方世界的天道,老了快死了。”
“沒救了。”
“俺不信。”
“俺聽村裡的老人說,在宇宙的中心,有一顆神仙才能得到的種子,叫什麼混沌道胎。”
“只要能得到它的一點點氣息,就能讓俺們的世界活過來。”
“於是,俺就帶著全村人最後的希望,和這捧土來了。”
“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俺自己都忘了走了多少年。”
“路上,俺遇到了好多壞人,他們搶俺的乾糧,笑俺是傻子。”
“但俺都挺過來了。”
“因為俺知道,俺要是回不去,俺們那個世界,就真的沒希望了。”
“俺的故事,就,就這麼多了。”
老農說完,侷促地,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場中,一片寂靜。
那些古老的存在,看著這個渺小的,好比塵埃般的老農眼神複雜。
有不屑,有嘲弄,也有那麼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動容。
在他們這些動輒毀滅星辰,視萬物為芻狗的存在眼中。
這樣一個為了拯救家園,而進行的,堂吉訶德式的悲壯遠征簡直是可笑到了極點。
卻又,可敬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高坐於王座之上的白衣男人。
他們想看看,這個制定了荒誕規則的人,會如何處理,這個同樣荒誕的競拍者。
葉玄軒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老農。
看著他手中那捧,早已死去的泥土。
許久之後。
他緩緩地,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地,走下高臺,來到了那個老農的面前。
他伸出手,從老農那粗糙的手中,接過了那捧黑色的泥土。
他將泥土,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緊張得快要窒息的老農,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溫和的笑容。
“你的故事,很好。”
“我,很喜歡。”
老農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那,那俺。”
“這個資格,是你的了。”
葉玄軒說道。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所有存在,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無法理解。
萬界商行的上古秘辛,神凰一族的萬古悲歌。
這些蘊含了無盡資訊與因果的故事,都比不過一個鄉下老農的幾句痴人說夢。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真的是,瘋了嗎。
葉玄軒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看著那個已經喜極而泣,語無倫次的老農再次開口。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老農連忙點頭。
“您,您說,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一千個俺都答應。”
葉玄-軒笑了笑。
“我的條件很簡單。”
“這個資格,我雖然給了你。”
“但這枚道胎,我卻不能直接給你。”
“因為,它還未,真正成熟。”
“這樣吧。”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瘋狂的話。
“我隨你去一趟你的世界。”
“幫你把地種好。”
“等莊稼熟了,這道胎,自然也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