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宏大的意志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
講故事。
這個螻蟻,竟然問自己是不是來講故事的。
他難道看不出,自己是來“吃”故事的嗎。
“有趣。”
“真是有趣的靈魂。”
巨手的意志波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震得周圍的宇宙法則都在哀鳴。
“本座的故事,你……聽得起嗎。”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本店童叟無欺,明碼標價。”
葉玄軒一本正經地回答。
“一顆希望,換一個你最刻骨銘心的故事。”
“無論你是誰,來自哪裡,規矩就是規矩。”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那道由他親手烙印的金色法則符文。
“在我這片地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這番對話,讓萬三千和計無雙等人徹底傻眼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
這個男人,他不是瘋了。
他根本就是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面對這種宇宙級的災厄,他竟然還在一本正經地……談生意。
那巨手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似乎也在消化這匪夷所思的狀況。
“你的意思是。”
“本座想要吞噬你們的故事,還得先給你們講一個本座自己的故事。”
“然後,用這個故事,換取一顆……你種的土豆。”
巨手的意志裡,充滿了荒謬與一絲被挑釁的怒意。
“正是此理。”
葉玄軒點頭,理所當然。
“而且,醜話說在前面。”
他補充道。
“故事必須是真實的,親身經歷,若有虛假,代價……你剛才也聽到了。”
他指了指姜洛璃。
姜洛璃此刻的狀態很奇妙,她緊緊握著那枚記憶水晶,太上忘情劍的裂痕不再蔓延,反而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從水晶中滲透出來,緩緩修補著劍身。
她仿似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明悟,對外界的一切都暫時失去了感知。
“哈哈哈哈。”
巨手的意志終於爆發出一陣狂怒的咆哮。
“多少個紀元了,你是第一個敢如此對本座說話的螻蟻。”
“用你的規矩來束縛本座。”
“你以為你是誰。”
轟隆。
巨手猛然加速,帶著碾碎一切的力量,朝著葉玄軒狠狠拍下。
它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農夫,連同他那可笑的規矩,一起化為宇宙塵埃。
然而。
就在巨手即將觸碰到葉玄軒的瞬間。
葉玄軒動了。
他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也沒有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氣勢。
他只是……向後退了一步。
輕輕巧巧地,一步。
那一步落下。
整個純白道臺,連同他腳下的那片臨時交易所,都仿似活了過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紋路,從他腳下蔓延開來,瞬間遍佈了整個交易所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紋路,不是法則,不是陣法。
它們更像是……植物的根鬚。
紮根於虛空,汲取著未知的力量。
“在我的一畝三分地裡。”
葉玄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就算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何況,你只是一隻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隻攜帶著無邊偉力,即將拍碎一切的巨手,猛地僵住了。
它不是停下了。
而是……被什麼東西給“絆”住了。
那宏大的意志駭然發現,無數細密的,散發著鴻蒙氣息的金色根鬚,不知何時已經纏繞上了它的手臂。
那些根鬚看起來纖細無比,卻堅韌到了極點。
任憑它如何催動力量,都無法掙脫分毫。
反而越陷越深。
更讓它感到驚恐的是,那些金色根鬚之上,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吞噬之力。
它手臂中蘊含的,那些從無數宇宙中掠奪而來的本源能量,竟然在被這些根鬚緩緩吸收。
“這……這是什麼力量。”
巨手的意志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駭。
它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它才是狩獵者,是吞噬者。
何時輪到自己被當做養料了。
“沒什麼。”
葉玄軒拍了拍手,仿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些……土豆藤蔓而已。”
土豆藤蔓。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神魔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能困住宇宙之外禁忌存在的,竟然只是土豆藤蔓。
這他孃的是什麼土豆。
盤古大神種的嗎。
“道主……威武。”
萬三千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最後只能憋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讚歎。
計無雙則是死死地盯著那些金色根鬚,眼中的光芒變幻不定。
他似乎想要從這些根鬚中,窺探出葉玄軒力量的本質。
但他失敗了。
那些根鬚之上,瀰漫著一種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大道氣息。
那是屬於“創造”與“生命”的極致。
是他永珍天工永遠也無法真正模擬出來的,最本源的真實。
“現在。”
葉玄軒看著那隻被困住的巨手,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
“客人,可以好好坐下來,談談生意了嗎。”
“或者,你想讓我幫你‘取’出你的故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這人,有時候比較喜歡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