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是他們從未想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念頭。
他們習慣了服從。
習慣了那來自更高維度的指令。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拒絕的權力。
一時間,那股匯聚在葉玄軒身上的,凝如實質的殺意,竟然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計無雙的眼中,閃爍著劇烈的光芒,他在瘋狂地計算著反叛的成功率與風險。
姜洛璃握著劍的手,青筋畢露,她在天人交戰。
就連那道天熵神朝裂縫中傳來的恐怖意志,都出現了一絲遲疑。
那張金色的卷軸,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罷工”危機。
卷軸上的光芒,猛然大盛。
一行全新的,充滿了無盡誘惑的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附加條款”。
“首位完成抹除協議者”。
“將獲賜‘架構師’之真名”。
“並繼承‘系統’之創造許可權”。
轟。
新的條款一出,剛剛有所鬆動的氣氛,瞬間再次凝固。
甚至比之前更加壓抑,更加危險。
繼承“系統”的創造許可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可以成為下一個架構師。
意味著可以從一個高階打工仔,一步登天,成為公司的董事長。
這是一個任何生靈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如果說,之前的抹除協議,是一項強制性的,沒有獎勵的加班任務。
那麼現在,它變成了一場決定公司未來繼承人的,終極內部競聘。
而葉玄軒,就是那份競聘的投名狀。
霎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計無雙眼中的掙扎,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姜洛璃眼中的複雜,被一種宿命般的冰冷重新覆蓋。
天熵神帝的意志,更是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咆哮。
剛剛被葉玄軒挑撥起來的那一絲反抗之心,在這份終極的誘惑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看向葉玄軒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目標。
而是看一件通往至高無上權力的,鑰匙。
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同樣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因為,獎勵只有一個。
而執行者,卻有這麼多。
一場針對葉玄Xuan的圍剿,瞬間,演變成了一場所有人對所有人的,血腥角鬥。
“看來,你們老闆還是懂點管理學的”。
葉玄軒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不變。
“知道畫餅了”。
“可惜”。
他搖了搖頭。
“這個餅,畫得太小了”。
“而且,你們好像忘了”。
“我這個投資人,還沒同意你們內部競聘呢”。
話音未落。
他對著虛空,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傳遍虛空。
下一刻,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那座由葉玄軒親手搭建,見證了無數神蹟的純白道臺,竟然開始緩緩地,分解了。
它化作了無數最純粹的,閃爍著“故事”與“希望”光芒的符文。
這些符文沒有消散。
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精準地,射向了在場的每一個“執行者”。
不。
更準確地說,是射向了他們手中的,或者與他們息息相關的某件物品。
一道符文,射入了計無雙的琉璃寶船。
寶船上銘刻的那些被他當做商品的文明史詩,瞬間仿似活了過來,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一道符文,射入了姜洛璃的太上忘情劍。
劍身之中,那道剛剛被喚醒的,屬於“一一”的執念,瞬間光芒大盛,與那冰冷的劍意,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一道道符文,穿透虛空,射向了那些隱藏在裂縫背後的宇宙巨頭。
他們的神國,他們的道器,他們的信仰之源,都在這一刻,產生了莫名的異動。
他們在萬界商行交易所裡,或主動,或被動,所留下的所有資訊,所有痕跡,都在這一刻,被葉玄軒引爆了。
“各位”。
葉玄軒的聲音,好比魔鬼的低語。
“你們的故事,我都聽過了”。
“現在,輪到你們,來聽聽你們自己的故事了”。
“聽聽那些被你們踩在腳下,被你們當做商品,被你們無情斬斷的,那些‘過去’的聲音”。
“看看你們為了得到現在的一切,到底都拋棄了些什麼”。
“這,是我這個投資人,送給各位的,一份小禮物”。
“一場……盛大的,關於你們自己的,路演”。
轟。
葉玄軒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計無雙的琉璃寶船,第一個,失控了。
那艘象徵著他最高商業成就的寶船,竟然調轉船頭,帶著無盡的怨念與怒火,狠狠地,撞向了他自己的主人。
“不”。
計無雙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對抗一艘船。
而是在對抗無數個被他親手毀滅的文明的,集體復仇。
緊接著。
姜洛璃手中的太上忘情劍,也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鳴。
劍光一轉。
竟然不受控制地,刺向了她自己的眉心。
那不是攻擊。
那是一種自我的了斷。
是劍中那道屬於“一一”的殘魂,在用最決絕的方式,抗議著她即將再次犯下的錯誤。
一場波及了諸天萬界的巨大內亂,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被葉玄軒一個響指,引爆了。
他根本沒有去對抗那張金色的卷軸。
他只是用最釜底抽薪的方式,讓所有的“執行者”,都陷入了自顧不暇的混亂之中。
他讓他們,去對抗他們自己的“故事”。
而那張高懸於天際的金色卷軸,仿似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它那至高無上的抹除協議,竟然在這一刻,成了一個無人執行的笑話。
葉玄軒做完這一切,便不再理會場中的混亂。
他轉身,走到了那個從始至終,唯一沒有被波及的,萬三千面前。
因為萬三千,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純粹的,想要賺錢的生意人。
他沒有那些宏大的,揹負著無數血淚的“故事”。
所以,他很乾淨。
“萬會長”。
葉玄軒從懷裡,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那不是土豆。
也不是什麼神器。
那只是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由某種不知名獸皮製成的,空白契約。
契約之上,瀰漫著一股比那金色卷軸,更加古老,更加不講道理的,絕對的規則之力。
“想不想,做一筆更大的生意”。
葉玄軒看著萬三千,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好比狐狸般的笑容。
“一筆,能讓你萬界商行,真正做到,壟斷諸天的生意”。
萬三千看著那張空白契約,又看了看葉玄軒臉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即將見證的,將是一場比之前所有一切,都更加瘋狂,更加顛覆的,終極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