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葉玄軒,舉世皆敵。
那張金色的卷軸,好比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劍鋒所指,唯有一人。
一股股龐大,冰冷,充滿了至高法則威嚴的殺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好比凝固的鐵水,將葉玄軒所在的每一寸空間都徹底鎖定。
萬三千那張胖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倒在地。
他只是個生意人。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要巴結的道主,竟然是整個宇宙最高意志要清理的頭號目標。
這是何等的天崩開局。
計無雙的臉色也第一次變得無比難看。
他那雙永遠在計算利弊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掙扎。
執行者。
他一直以為,永珍天工是架構師的合作伙伴,是特殊的存在。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和那些被他當做商品的文明,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都只是工具。
一個稍微高階一點,有自己名字的工具而已。
姜洛璃緊緊握著那柄修復如初的太上忘情劍。
她剛剛從一場長達數個紀元的噩夢中醒來,找回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可這張卷軸,卻要逼著她,親手將那個喚醒自己的人,再次推入深淵。
何其殘忍。
何其諷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玄軒的身上。
他們想看到他的恐懼,他的絕望,他的不甘。
然而。
葉玄軒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張金色的卷軸。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正有些不安地探出小腦袋的雪球。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仿似在安撫。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緩緩抬起頭。
他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掃過癱軟在地的萬三千。
掃過臉色鐵青的計無雙。
掃過眼神無比複雜的姜洛璃。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淡淡的,仿似看著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的,無奈。
“所以”。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捲軸散發出的嗡鳴。
“這就是你們的……年終考核”。
年終考核。
這四個字,好比四道驚雷,劈得在場所有宇宙巨頭都愣住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葉玄軒的腦回路。
這都什麼時候了。
什麼年終考核。
“看來,你們的老闆對你們今年的業績很不滿意啊”。
葉玄軒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現在要你們全體加班,回來擦屁股”。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個屁股”。
這番話,充滿了極致的荒誕與輕蔑。
他竟然將這場足以顛覆諸天的最終抹除協議,輕描淡寫地,比喻成了一場公司內部的擦屁股會議。
他根本沒有把自己當成那個被審判的犯人。
反而像個路過的,對這家公司管理方式指指點點的路人甲。
“道主他……他是不是被嚇傻了”。
萬三千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已經快要理解不了眼前發生的一切了。
計無雙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
他不是傻了。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消解那張卷軸帶來的至高威嚴。
他是在從心理上,瓦解他們這些“執行者”的戰意。
好可怕的手段。
“既然是加班”。
葉玄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看向計無雙,臉上帶著一絲好奇。
“計總”。
“你們老闆給你們開加班費嗎”。
“三倍工資,還是給調休”。
計無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我看這份協議上,也沒寫幹掉我有什麼獎勵”。
葉玄軒摸了摸下巴,一副認真研究的模樣。
“這不就是白嫖嗎”。
“讓員工賣命,卻連個餅都不畫,你們這個架構師,當老闆可不怎麼地道啊”。
“計總,你也是開公司的,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計無雙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葉玄軒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了他最難受的點上。
沒錯。
架構師從未給過他們任何承諾。
他們只是被動地,接受指令。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輝煌,都只是在為那個看不見的老闆打工。
甚至連打工都算不上。
他們就是機器。
沒有薪水,沒有假期,只有冰冷的任務。
“還有你”。
葉玄軒的目光轉向姜洛璃。
“他毀了你的一生,讓你當了幾個紀元的試驗品”。
“現在,還要讓你這個受害者,去替他這個施暴者,解決問題”。
“這算什麼”。
“算是企業文化嗎”。
“叫‘誰被坑得最慘,誰就最該上’的企業文化”。
姜洛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太上忘情劍發出了一聲無比委屈的哀鳴。
葉玄軒的話,比任何神通都要惡毒,比任何利劍都要鋒利。
它將那層虛假的,名為“天命”與“法則”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了下來。
露出了其下最赤裸裸的,充滿了壓榨與剝削的本質。
“你們”。
葉玄軒環視全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好比晨鐘暮鼓,在每一個存在的道心深處轟然炸響。
“你們是威震一方的宇宙巨頭,是執掌文明生滅的神明,是斬斷了七情六慾的求道者”。
“你們不是誰的奴隸”。
“不是誰的工具”。
“更不是可以隨意啟動和關停的機器”。
“現在,那個把你們當機器用的老闆,就在天上看著”。
“你們是準備繼續像個聽話的奴才一樣,為他賣命”。
“還是抬起頭來,挺直你們的腰桿”。
“告訴他”。
“老子,不幹了”。
轟隆。
最後四個字,好比億萬道神雷,同時在所有“執行者”的心中炸開。
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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