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呼吸一滯,後知後覺的微微扭頭,入眼處是教皇權杖和老師鬼鬥羅陰沉的臉,頓時亡魂皆冒。
剛剛只顧著震驚,都忘記了教皇冕下還在。
“冕下饒命,老師饒命!弟子……弟子一時鬼迷心竅!求……”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閉嘴!”鬼鬥羅一聲低喝,一句話,讓那弟子瞬間僵住,噤若寒蟬,只剩下篩糠般的顫抖。
比比東看向葉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葉晨,此人對你下手,他的生死,由你定奪。”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葉晨身上。
幾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蒼白的小臉上。
胡列娜也抬起了頭,毛茸茸的耳朵豎了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葉晨——
她恨這小子輕薄自己,但此刻看他虛弱的樣子,又想到他剛經歷生死大劫,再想到這個差點害死他的混蛋……
她的小臉皺得更緊了,報仇的念頭暫時被更強烈的憤怒壓了下去,她看向那弟子的眼神卻充滿了殺意。
今天敢對聖子動手,明天就敢對她這個聖女動手,這樣的人,留下來終歸是個禍患。
老師常常教育她,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作為一名魂師,想要活得舒心,就是要將自己的仇人全部抹殺掉。
她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老師一定說得對。
跪在地上的弟子更是嚇得魂飛天外,哀求的目光死死盯著葉晨,充滿了絕望。
葉晨心中念頭急轉。殺了?固然解氣,但太扎眼了!
他一個剛重傷初愈的孩子,表現得過於狠辣,不符合他眼下的人設,更會引起比比東更深的探究。
而且,這畢竟是鬼鬥羅的親傳弟子,真殺了,等於和一位封號鬥羅結下死仇,後患無窮。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發育時間,不是拉仇恨。
放了他?也不行,太聖母了,不符合比比東眼中有潛力、有稜角的弟子形象。
而且,這弟子確實該罰,否則以後誰都敢對他伸爪子了。
他需要的是一個既能立威,又能暫時安撫各方,還不會暴露自己真實狀態的處置方式。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小臉憋得通紅,一半是裝的,一半是強行收斂生死簿氣息帶來的精神疲憊。
只能用微顫的聲音,帶著點後怕和委屈說道:“老師……弟子……弟子剛撿回一條命,實在……實在不想再看到血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不想再刺激比比東的神經是真,不想現在殺人也是真。
他當心生死簿會有感應,露餡了可就完犢子了。
“他……他衝撞了老師定下的規矩,對聖子不敬……罪該萬死……”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屬於孩童的、看似天真的殘忍: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如……廢了他的魂力根基,讓他……永遠記住今天的教訓?也……也讓其他人看看,衝撞老師威嚴的代價?”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一片死寂!
廢掉魂力根基,對於一個魂師來說,這比死更痛苦!
這意味著從雲端跌落泥潭,失去一切力量、地位和尊嚴,餘生都將活在屈辱和絕望之中!
這簡直是最狠毒的懲罰!
菊鬥羅微微瞥了一眼,暗自咋舌,“這小子,殺人誅心,果然是一個狠角色。”
跪在地上的弟子瞬間癱軟,面無人色,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鬼鬥羅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廢掉他的親傳弟子,等於是打他的臉!
可也不敢有絲毫異議,立刻躬身:“聖子仁慈,如此處置,甚好!既能小懲大誡,又能警示他人,屬下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