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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的蛛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楊千嶼靠在斷牆邊,紅姑和花靈一左一右擠在他懷裡。花靈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草藥香;紅姑的呼吸略沉,卻在翻身時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兩人都沒睡著,卻誰也沒說話,只聽著廟外的蟲鳴和彼此的心跳聲——這些日子在墓裡練就的警覺還沒散去,可依偎在一處時,那份緊繃的神經竟奇異地鬆了下來。
“吞噬星空法”在體內緩緩流轉,趕了幾天路的疲憊早被滌盪乾淨,花靈悄悄抬眼,看見楊千嶼的下頜線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忍不住往他胸口蹭了蹭;紅姑則咂了咂嘴,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手臂往他腰上又勒緊了些。楊千嶼低頭看著懷裡的兩人,嘴角噙著笑,只覺得這破廟的硬地,比任何錦榻都舒服。
天剛亮,三人就踩著露水趕路,進長沙城時正趕上早市。吆喝聲、車鈴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處,蒸騰的熱氣裡裹著糖油粑粑的甜、滷味的香,還有遠處飄來的……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早就聽說長沙臭豆腐一絕。”楊千嶼眼睛一亮,指著街角的小攤,“今天得嚐嚐。”
紅姑皺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那黑黢黢的玩意兒,聞著就衝,能好吃?”
楊千嶼沒理她,轉頭問花靈:“去不去?”
小姑娘踮腳望了眼小攤上冒著熱氣的豆腐塊,認真點頭:“好呀。”
楊千嶼當即搭上她的肩膀走過去,跟老闆要了份現炸的,澆上紅彤彤的辣醬和翠綠的蔥花。他先拿起一塊吹了吹,遞到花靈嘴邊:“小心燙。”
花靈小口咬下,眼睛瞬間亮了——外皮酥脆,內裡嫩得流汁,臭香混著辣意直衝腦門,她含糊道:“好吃!”
楊千嶼自己也塞了一塊,確實正宗,便又拿起一塊喂她。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吃得津津有味,壓根沒注意旁邊的紅姑。
紅姑站在原地,看著楊千嶼喂花靈時眼底的笑意,看著小姑娘被燙得吐舌頭還往他身邊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下。她是真瞧不上那臭豆腐,可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又忍不住瞪圓了眼。
來往的行人不少,有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有扛著貨物的腳伕,都匆匆瞥了眼這對年輕男女,笑著走開了。紅姑張了張嘴,想說“你們倆注意點”,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也不知道害臊!”
楊千嶼聞言抬頭,見她站在原地,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眼底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便拿起一塊沒放辣醬的臭豆腐,朝她揚了揚:“嚐嚐?真不孬。”
紅姑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誰稀得吃!”腳步卻放慢了些,聽見身後花靈小聲勸“紅姑姐嚐嚐嘛”,嘴角忍不住偷偷翹了翹。
楊千嶼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對花靈笑了笑,把剩下的臭豆腐都塞進她手裡,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