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我來吧!”趙明遠的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帶著一絲職業性的不屑,畢竟他見多了這種想一夜暴富的年輕人,都覺得自己撿到了漏。
鑑定室寬敞明亮,巨大的紅木桌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
趙明遠戴上雪白的手套,示意陸塵把東西放在桌上。
當陸塵緩緩拉開拉鍊,露出裡面那個落滿灰塵、瓶口帶著細微接痕的青花瓶時,趙明遠臉上最後一絲職業性的客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不耐煩。
他拿起一個高倍放大鏡,動作近乎敷衍地湊近瓶口那道接痕處看了看,又隨意掃了幾眼青花的髮色和畫工。
“年輕人,”趙明遠放下放大鏡,摘下手套,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好心”勸導,“玩收藏,熱情是好的,但也要有基本的眼力。
你這件東西,他用指尖點了點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新仿。青花髮色浮豔,畫工僵硬,最關鍵的是這接痕,典型的現代修復做舊手法,粗糙得很。至於造型……呵,臆造的成分太大。
不值錢,你拿回去吧。”
陸塵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因為趙明遠的結論,而是因為對方那種根本不願認真審視的態度。
系統情報裡明確提到了這最起碼價值80萬,高不封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被輕視的怒火,堅持道:“趙老師,麻煩您再看看,特別是瓶身的纏枝蓮紋,還有底足的釉面……”
“不用看了!”趙明遠打斷他,語氣生硬,“我幹這行二十年,真假一眼就夠。別浪費時間了,我們這裡很忙。”他揮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一股熱血直衝陸塵頭頂。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趙明遠:“就因為我是學生,穿著普通,它就一定是假的?金典拍賣行鑑定物品,只看送拍人的身份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鑑定室裡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倔強和質問。
趙明遠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學生會突然頂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金典的鑑定是專業的!你的東西就是不行!拿出去!”
就在這時,鑑定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樸素的棉麻唐裝,手裡盤著兩個油光發亮的核桃。
他看起來氣度沉穩,眼神溫和卻透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老趙,又在搞什麼,那麼大的火氣?”老者的聲音十分平和。
趙明遠看到來人,臉上的怒色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周老,您怎麼過來了?沒什麼大事,一個窮學生拿了個新仿的瓶子來送拍,我讓他拿回去,他還有點不服氣,估計是不想出鑑定費,所以在這胡攪蠻纏!”
被稱為“周老”的老者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桌上那個被趙明遠判了“死刑”的青花瓶上。
他的目光在觸及瓶身流暢的線條和那繁複卻靈動的纏枝蓮紋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