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今之世,南有臺下眾女所說之冼夫人,北嘛……莫非我們從小沒聽過《木蘭辭》?”
高淹哭笑不得,木蘭辭不過是詩歌,豈能如此相論?他還想再說,一旁的高浚連忙拉住他,勸他稍解。
“可是……”
見高睿還要可是,高殷又換了個說辭:“況且我大都督開府,文林有教無類,武會優者為勝,賢仇不避,何況男女?女子參與其中,更說明我府唯才是舉,自以為強皆可上臺,無論男女都不會手下留情。”
說著,他又向高睿眨眨眼睛:“歷朝皆有烈女,我大齊難道就少得?叔父高抬貴手,就允了這一次吧。”
高延宗打算看熱鬧,也勸說起高睿來,高睿看見臺下洶湧的呼聲,長嘆一氣,算是預設。
於是高殷命令侍者下去向高孝瓘傳令,允許李秀入場,高孝瓘對著高臺行禮:“遵命。”
隨後轉身向場間諸人宣佈:“爾等所請,太子已允,若有女子敢為戰者,皆可上臺!”
李秀等人只是打算胡鬧一番,沒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會同意。
鮮卑母權遺風深重,太子以往的名聲便是深耕儒學,被隱約塑造成了一個呆板的漢儒太子。
但今日開舉武會盛事,又許可女子入場參觀乃至上場,頓時搏得在場眾多女性的好感,認為太子通情達理。
然而太子的侍者接下來的話,讓諸人忍俊不禁:“若要與樂城公交手,須得過了四擂,否則不允!”
“哈哈哈哈!!!”
場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歡笑聲,讓高孝瓘面紅耳赤,只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他心裡敲響警鐘,自己可是最後的守門員,若是輸了,就代表整個大都督府壓不住一個女子,那臉可就丟大了,太子也會顏面掃地。
甚至他還長了一張如此礙事的臉,輸了不僅身敗名裂,讓人嘮叨一輩子,以後太子也不會用他,更不用說發揮自身才幹,出人頭地!
高殷坐了回去,和小姑、叔父們談笑,就和他起身之前一樣。
然而落在斛律靈的眼中,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太子的話她大半聽不懂,還是問了嫂子,才知道太子話中的意思,語氣既不高亢,也不貶低,只是認真的說著自己的觀點,其他人就要細細傾聽,不會像兄長那樣,被父親的威勢給壓下去。
而父親,又要對常山叔叔、長廣叔叔低聲下氣。
斛律靈忽然生出不服氣的想法,明明才比她大幾歲,卻取得了父親都比不上的高位,難道他真是天生貴人?真是佛子?
可低頭向下俯瞰,確實有眾多僧尼在臺柱上為太子、為這次武會祈福。
太子的面容就在眼前,可對他的印象卻模糊起來了,他似乎永遠冷靜、永遠有條理,和父親說過的那個柔軟懦弱、不堪大任的評價完全對不上。
真實的他到底是怎樣的呢?
斛律靈產生好奇,好奇就是興趣,而興趣就是心動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