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微微發顫,高殷連忙解釋:“並非如此。兒臣雖然早已知曉,但不確信,需要時間排查,這段時間又是武會忙碌之事,也是直到昨日才能確定。”
“這還要感謝那些供御囚,兒臣用他們組成的輯事廠,短時間內就運轉起來,劉向的蹤跡也是他們探查而出,幫了兒臣一個大忙。這也是至尊福德深厚所至,若無至尊聖恩垂憐,這些人只怕含冤而死,永難昭雪,更何況為兒臣效力呢!”
高洋忍不住哼笑:“你倒是會說話,是在拐著彎說我殺人太多?”
“兒臣不敢!”
高殷連忙下跪:“父皇英明神武,兒臣不過是借父皇的威勢,才得以成事。若無父皇聖詔,兒臣也不敢擅自行事。只是沒想到,九叔也得到了訊息,和兒臣想到了一塊,恰恰好撞在一起。”
高洋揮了揮手:“起來吧,朕又沒怪你。你做得不錯,懂得用人,也懂得借勢。這才是朕的太子該有的樣子。”
他隨即轉向高湛,語氣轉冷:“長廣王,你還有什麼話說?”
“臣弟只是擔心太子殿下受人矇蔽,這才……”
高湛見狀不妙,連忙向高殷請罪:“九叔考慮不周詳,平白做了笑話,還攪得太子武事不快,請太子饒恕!”
見高湛態度恭順,高洋便看向高殷:“也給你九叔道個歉!他畢竟是你叔叔,怎麼能在眾人眼前落他的臉!”
“父皇教訓的是。”高殷轉向高湛行禮,“縱使九叔再不對,侄兒也不該當眾頂嘴,讓叔叔下不來臺,是侄兒的過失。”
高殷的話又把高湛臊了一頓,他臉上青紅皂白,只得指著自己的頭頂:“那這又是如何說?”
高湛雖然戴了一個新頭冠,但還是顯得凌亂,些許頭髮斷落,看上去頗為狼狽。
高洋咳了一聲:“孝瓘!”
高孝瓘深吸一氣,上前叩拜,高洋看著這個孩子,忽然對他有了極深的印象。
這也太俊美了。
對於兄弟們的出眾姿容,高洋會有些嫉恨,寵愛高延宗也是因為他長相一般,高洋對他有些移情,照顧高延宗就是照顧兒時落寞的自己。
若是太子和自己一樣普通,那這份嫉恨會蔓延到侄輩。
但高殷的面容並不遜色,在高氏子弟間也算出眾,因此即便高孝瓘容貌美麗過人,對高洋來說也只是一個優秀的子侄,何況還是死去的高澄兄長的庶子?
威脅不大,又忠勇可加,此刻他的外表已然變成了加分項。
“就是你抬箭,射落長廣王的頭冠?”
高孝瓘低眉垂頭:“是。”
“那要是太子讓你射我的冕旒,你是否也會抬箭!”
高洋猛然咆哮,並拔出環首刀!
寒光閃爍,斬斷眾人的呼吸聲,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只有溫熱的水霧在流動。
冰冷的刀身放在高孝瓘的坎肩上,親吻他的脖頸,高殷內心頓時駭然。
他忘了,這個父皇是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