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請寬恕孝瓘!”
高殷雙膝跪地,連連磕頭:“孝瓘不過是聽我的命令,千錯萬錯都是兒的錯,若有責罰,兒願為孝瓘擔待!”
“有你何事!”
高洋一腳踹開高殷,因為手抖,在高孝瓘脖頸上劃出一道紅暈,所有人的臉都和高孝瓘一起變得白皙。
高洋指著高孝瓘:“說!說不清楚,去見汝父!”
抬箭射湛之後,高孝瓘一直有些緊張,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沒準會牽連太子,儘管一直在太子面前裝作無事,但滑濘的手幾乎握不住任何東西。
一路上,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可高孝瓘卻感覺不到冷。他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越是想要理清,越是糾纏不清,心跳聲在耳邊轟鳴,每一下都在提醒自己闖禍了,可能會牽連太子,很可能會死。
有傳言說父親高澄是被至尊所殺,高孝瓘不敢相信,但越靠近至尊,他就越容易冒出這些念頭,甚至出現許多奇怪的想法,“為什麼要做傻事”、“值不值得為太子送命”,渾渾噩噩的入了帳中,直到剛才,他都還被這些混亂的思緒攪擾得不安寧。
刀架在脖頸上,比寒風更冰冷,劃出的血液又感到溫熱,高孝瓘在這冰火兩重天的刺激下驚醒,內心忽然覺得輕鬆與清明,忍不住泛起微笑。
原來答案居然就這樣簡單,問心無愧便好。
“至尊,臣不敢。”
高洋眯起眼睛,微微沉刀,繼續施加壓力:“那你為何射向長廣王?”
血液流淌於粉藕,高孝瓘的聲音仍舊沉著,沒有絲毫顫抖:“長廣王擾亂武會秩序,有悖太子之令。太子國之儲君,又為開府大都督,‘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臣為齊國子民,又為府中參軍,正當為太子效死。”
即便是天保一朝,也很少有人當眾將太子置於嫡王之上,這無異於得罪婁後,何況是高氏宗族。
高孝瓘此話傳播出去,誰都知道太子得了文襄第四子的死力,因此高湛此刻的表情難看得可怕。
“至於射冕之言,實為妄談!”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決:“齊乃中原上國,至尊為齊國之主,國家所向,太子敦厚仁孝,必不會生冒頓之心。”
冒頓就是在白登山圍毆劉邦的匈奴單于,他製造了一種響箭,響箭所射之處,部下必須跟著射擊,冒頓先後射自己的馬、妻子以及父親頭曼單于的馬,把不從的人都殺了,最後殺父自立。
“何況太子是陛下欽定的儲君,臣對太子忠心,便是對至尊忠心。若有人因此妄加揣測,甚至汙衊太子有不臣之心,那便是奸佞之言,臣請殺之!若至尊覺得臣巧言令色,儘可殺臣,臣願以死明志!”
高孝瓘意有所指,殿內眾臣望向高湛,目光不是驚訝便是充滿奚落。
“哈哈哈哈!”
高洋的目光在高孝瓘臉上停留許久,忽然大笑起來,手中的刀也隨之放下。
“好,好!我高家兒郎正當如此!”
他親自將孝瓘扶起,拍打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雖然話語衝動了一些,但這份膽識與忠心,朕很欣賞。”
“臣不敢當至尊如此誇獎,只是盡本分而已。”
高洋笑了笑:“盡本分?好一個盡本分。朕倒是希望高氏子弟都能像你一樣,懂得何為君臣大義。”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高湛。高湛臉色陰沉,卻不敢多言,只能低頭避開高洋的視線。
高洋卻不饒過他,隨手取過馬鞭,衝他喊著:“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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