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過來,齊主高洋在國內有威名,如果不瘋癲,很可能會和他的父親一樣發動滅國大戰。
所以宇文護和宇文毓一定會派兵來抵禦齊軍可能的西征,他們都不敢賭,誰能保證一個瘋子精神正常呢?
“猛虎正在獵鹿,此時熊羆佔據洞穴,啃咬虎子,猛虎發現了,哪能不丟下鹿而回去救子呢?此所謂‘攻其必救’,即便西賊知道我們的真實意圖,他們也不敢賭。”
朝臣的反應各不相同,文官對高殷分析的周國國情頗為認可,只是對是否要為王琳做到這種地步有爭論,武官們則面面相覷。
這不是什麼很高妙的計策,只是從這計可以看出,太子並非不通軍略,甚至還很明瞭周國情勢,可此前從未見太子展示過,打破了他們的刻板印象。
也許太子只是年紀小,但他畢竟也是獻武的子孫。
見到賀拔仁他們的反應,高湛不由得暗恨,這小雜種什麼時候這麼有頭腦了?
旋即讓他驚駭的事情發生了,不止有人支援高殷的計策,還都是鮮卑勳貴,甚至都姓斛律。
“臣認同太子!”
“此計甚妙!光願為前驅!”
雖然父親已封王,然而朝堂依官位高低排序,斛律光可代替不了,於是他依照自己上州刺史的官品,站在了三品班之中,而今又出列贊同太子。
與他同時出列的還有散騎侍郎斛律孝卿,其父斛律羌舉深受高歡賞識,因此斛律孝卿也官運亨通,年紀輕輕就官拜正五品上。
“太子思慮周全、條理清晰,臣對此深以為然。我大齊國力強盛,遠勝於西賊,向西進發並非難事,一來可藉此探清周國的虛實;二來,還能與王琳交好,使其制衡陳氏,倘若西賊顯露出頹勢,我軍便可大舉興兵,或一鼓作氣連下數州,或穩紮穩打、步步蠶食。如此一來,周國定然無力抵抗,只能坐以待斃!”
斛律孝卿說了許多,但多是寬泛之詞,斛律光則說得更加細緻:“西賊築有柏谷城者,乃敵之絕險,石城千仞,西賊常據此窺我。若能克之,賊必大怖。且汾北、河東,勢為國家之有也!”
有這兩人打頭,可朱渾道元趁勢跟上,高演高湛等人也不得不附和。
“此事之後再議。”
高洋整了整奏章,交給身邊的近侍,將此事擱下不談。
楊愔、高演等人卻明白了,這是要大會小開的節奏,太子這一計,似乎又讓至尊認同了。
朝議換到下一個議題,是文官們主管之事,此前高洋曾因為新的宮殿落成,非常高興,宣佈大赦天下,並讓朝廷內外文武官員普遍升一大階,導致朝堂中出現升官太濫的現象,俸祿因此發不出。
楊愔說話雖然委婉,但內裡的意思已經傳遞給了高洋,對此高洋眉頭深皺,他可以發火,但在這兒爆發也沒什麼用,沒錢就是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