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廢墟的淤泥裡就鑽出了黏膩的腥氣。林洋蹲在城東菜市場的廢墟里,指尖的雷電輕輕挑起一縷銀灰色的粘液——這東西在陽光下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落地後卻迅速腐蝕出銅錢大的坑洞,邊緣還在不斷蠕動,像有生命般試圖重新聚攏。
“洋哥,這玩意兒已經吞了三個流民了。”趙嵐用砍刀撥開堆腐爛的白菜,底下露出道深約半米的溝壑,壁上佈滿了細密的環形紋路,“小周檢測過,粘液裡的胃酸濃度是普通變異體的五倍,能溶解鋼鐵。”
李明的超聲波感知穿透地下三米,銀白的觸手上浮現出不規則的波紋:“它在往地下移動,速度很慢,但範圍在擴大。剛才掃到它的輪廓,像條巨型鼻涕蟲,身體兩側長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正吸附著土壤裡的金屬碎屑——那是它用來強化表皮的。”
蘇八月的木矛突然刺入腳下的淤泥,土黃色的硬化能量順著矛尖蔓延,在地下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趙峰的日誌裡提過‘酸蝕蛞蝓’,說是核廢料洩漏催生的怪物,每吞噬一定數量的生物就會蛻皮進階,最後能長到卡車那麼大,吐出來的酸液能融化整棟樓。”
更讓人不安的是,菜市場周圍的變異體正在急劇減少。原本盤踞在此的影蛛和鐵脊野豬都沒了蹤跡,只有地上殘留的幾攤金屬熔液,證明它們並非自行離開。林洋的遠端感知鋪向地下,能“看到”那隻蛞蝓的消化系統裡,正蠕動著未被完全消化的蛛腿和野豬獠牙。
“它在囤積能量。”林洋的掌心凝聚起藍金色的雷電,“小周說它的能量波動已經達到臨界值,最晚明天破曉就會蛻皮。必須在那之前解決它,否則蛻皮後的酸液會汙染基地的水源。”
出發前,蘇雨薇往每個人的防護甲上刷了層金色的治癒光。這層光膜能暫時抵擋酸液腐蝕,卻維持不了太久,女孩的指尖因過度催動能量而泛白:“它的弱點在頭部的神經結,日誌裡畫了紅色標記,說那裡的表皮最薄,而且怕強光。”
深夜的菜市場像座巨大的墳場。腐爛的蔬菜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混合著蛞蝓粘液的腥甜,形成種讓人頭暈的氣息。林洋帶著隊伍沿溝壑追蹤,趙嵐的隊員們舉著改裝過的探照燈,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壁上不斷滲出的銀灰色粘液。
“它在前面轉彎了!”李明的觸手突然指向東北方向,超聲波圖譜上出現個巨大的陰影,“它鑽進了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堵死,只留下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林洋的雷電順著縫隙探入,藍金色的電流在黑暗中炸開,映出滿牆蠕動的粘液——這裡顯然是蛞蝓的巢穴,空氣中的酸腐味濃得化不開,牆壁上的鋼筋被腐蝕得像麻花。
“趙嵐帶三人守住入口,用燃燒瓶封鎖它的退路。”林洋將淨化能量注入電斧,藍金色的斧刃泛起白光,“李明,用精神力干擾它的感知;蘇叔,跟我正面突破,目標是神經結!”
鑽進縫隙的瞬間,林洋感覺防護甲上的光膜在滋滋作響。蛞蝓的巢穴比想象中更大,原本的停車場被撐得像個巨大的蠶繭,頂部掛滿了透明的卵囊,裡面隱約能看到蜷縮的小蛞蝓。正中央,一隻長約十米的銀灰色怪物正趴在地上,身體兩側的吸盤不斷收縮,將輛廢棄的公交車緩緩吸進嘴裡,鋼鐵外殼在接觸粘液的瞬間就化作了紅色熔液。
“就是現在!”林洋的雷電突然化作數十道細線,像網一樣纏住蛞蝓的身體。藍金色的電流在銀灰色表皮上炸開火花,卻只能留下淺淺的焦痕——它的表皮果然吸收了金屬碎屑,硬度堪比防禦牆的硬化層。
蛞蝓被激怒了,頭部突然裂開道環形的嘴,裡面佈滿了鋸齒狀的牙齒,噴出股銀灰色的酸液,帶著呼嘯聲掃向林洋。蘇八月的木矛及時擋在他身前,土黃色的硬化能量與酸液碰撞,激起漫天白霧,矛身卻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出現了細密的凹痕。
“它的神經結在左眼下方!”李明的精神力突破蛞蝓的意識屏障,銀白的觸手因過載而顫抖,“快攻擊那裡,它在集中能量準備蛻皮,那裡現在最脆弱!”
林洋的電斧帶著淨化能量劈向目標。蛞蝓的表皮果然薄了很多,斧刃切入時只遇到輕微阻力,銀灰色的血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但這一擊也徹底激怒了它,身體突然劇烈收縮,然後猛地膨脹,將停車場的頂部撞出個大洞,碎石和鋼筋像雨點般落下。
“小心它的蛻皮!”蘇八月的木矛橫掃,將塊砸向李明的混凝土擊飛,“蛻皮時的酸液濃度會瞬間翻倍!”
蛞蝓的表皮開始出現裂紋,銀灰色的外殼下滲出更深的紫色粘液,帶著股更刺鼻的氣味。它的吸盤瘋狂地抓撓地面,將周圍的汽車、鋼筋都吸到身上,試圖用金屬外殼抵擋攻擊。趙嵐的燃燒瓶從入口扔進來,火焰在粘液上蔓延,卻被迅速滲出的酸液撲滅,只留下股焦臭的黑煙。
林洋突然注意到,蛞蝓左眼下方的神經結在發光,紫色的光芒與它體內的能量流動頻率完全一致。遠端感知探入其中,能“看到”無數細小的神經正在匯聚,像條即將斷裂的繩索——那是它控制全身酸液分泌的核心。
“蘇叔,幫我爭取三秒鐘!”林洋將所有雷電和淨化能量凝聚在指尖,藍金色的光芒壓縮成一點,像顆微型恆星,“我要直接摧毀它的神經核心!”
蘇八月的木矛突然刺入蛞蝓的腹部,土黃色的硬化能量順著矛尖爆發,在它體內形成無數細小的尖刺。蛞蝓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扭動,頭部的嘴不斷開合,卻暫時無法瞄準目標。
就是現在!林洋像道閃電衝上前,指尖的能量點精準地刺入神經結。藍金色的光芒在蛞蝓體內炸開,瞬間摧毀了它的神經核心。蛞蝓的身體僵在原地,銀灰色的表皮迅速失去光澤,紫色的粘液不再分泌,那些透明的卵囊也紛紛破裂,流出腥臭的液體。
當最後一絲掙扎停止時,地下停車場終於安靜下來。林洋靠在輛半融化的汽車旁喘著氣,電斧的斧刃已經出現缺口,防護甲上的光膜早已消失,手臂被酸液濺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蘇八月的木矛只剩下半截,老人的手臂上纏著被腐蝕的布條,卻依舊挺直著腰桿。
“快撤!”趙嵐的聲音從入口傳來,帶著急促,“它的屍體在融化,酸液會汙染整個地下停車場!”
眾人順著縫隙爬出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蛞蝓的屍體正在迅速溶解,銀灰色的粘液順著停車場的排水系統蔓延,所過之處,水泥地面都被腐蝕出溝壑。林洋的雷電順著排水口炸開,藍金色的電流與酸液碰撞,形成道暫時的屏障,阻止粘液繼續擴散。
“小周帶技術組來處理後續。”林洋看著逐漸被白霧籠罩的停車場,聲音帶著疲憊,“用混凝土徹底封死入口,再灌上凝固劑,不能讓一滴酸液流進地下水系。”
回程的路上,朝陽透過廢墟的縫隙照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李明的觸手卷著塊從蛞蝓神經結裡找到的晶核,那東西呈半透明的紫色,裡面流動著微弱的能量:“洋哥,這晶核能中和酸性,用來改良基地的化肥正好。”
林洋接過晶核,指尖的雷電輕輕劃過,能感覺到裡面純淨的中和能量。他抬頭望向基地的方向,防禦牆的雷紋在陽光下泛著藍金色的光,像條守護的巨龍。蘇雨薇一定在瞭望塔上等著他們,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草藥湯,治癒光在碗沿輕輕流動。
“回去給大家好好補補。”林洋將晶核遞給李明,加快了腳步,“張嬸的臘肉該拿出來了,今天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