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護心鏡裡!
“呼……呼……”
沈青衣大口喘著氣,為自己的這個推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這聽起來太玄乎了,可在這個連鬼神都能拉出來對唱的世界裡,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院子裡。
啞叔依舊坐在那兒,沉默地打磨著手裡的竹篾,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雕像。
沈青衣在他面前站定,猶豫了好幾秒,才艱難地開了口。
“啞叔。”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當年……你出事的時候,戴在胸口的那枚護心鏡,還在嗎?”
“唰!”
啞叔打磨竹篾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孤寂的老人,而像是一頭沉睡的兇獸,被人揭開了最痛的傷疤。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而壓抑。
沈青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呼吸困難。
他知道,自己戳到痛處了。
但他不能退。
為了下河村,也為了啞叔自己。
啞叔死死地盯著他,那佈滿老繭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過了許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眼中的風暴,才緩緩平息,重新歸於死寂。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拿起旁邊的寫字板和炭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炭筆在木板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兩個字,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禁地】
寫完,啞叔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指,指向了老宅正屋旁邊,一間終年上著鎖的廂房。
那間房,沈青衣從住進來的第一天起,就被啞叔用寫字板嚴厲地警告過,絕對不許靠近。
他一直以為那是什麼存放危險物品的庫房。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啞叔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屋子。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把鑰匙。
那是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上面佈滿了銅綠,沉甸甸的,充滿了歲月感。
啞叔走到沈青衣面前,將那把冰冷的鑰匙,放在了他的手心。
這個動作,讓沈青衣心頭劇震。
這不僅僅是一把鑰匙。
這是一種許可。
一種交託。
啞叔在用行動告訴他:我的過去,我的傷疤,我的禁地,現在向你敞開。
沈青衣看著啞叔。
他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警告和疏離。
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期盼。
啞叔沒有再寫一個字,只是默默地轉身,走回院子角落,重新拿起了他的竹篾。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沈青衣清楚,從他交出鑰匙的那一刻起,某種沉重的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鎮定下來。
他走到那扇禁忌之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大鎖,門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蛛網遍佈。
這裡,到底封存著什麼?
沈青衣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將鑰匙,插進了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