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漸懶,寧長安索性躺在地上,嚼著草芯,看著星空,感受著奇妙的大地律動,心境澄澈的就像一汪清泉。
忽然之間,寧長安猛然從地面一躍而起,雙腳落地,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他的身下託著他一般,幾乎沒有發出什麼雜聲。寧長安看著遠方的幾個山包,臉上悄然浮現出一絲冷酷的笑意。他猛一把抓住幽寒斷魂劍,壓低了身形,無聲無息的疾掠出去。
林櫻坐在馬車旁,看著寧長安一掠而出的身影,緩緩的吐了口氣,輕嘆道:“還真是嗅覺敏銳呢!”
昏暗的夜色中,寧長安就像一頭獨行的豹子,在長滿青草的連綿小丘上不斷奔行。
後半夜的風已有一些清涼。
寅時的天色更加顯得昏暗起來。
小丘後,有一個人正臥在草叢之中,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寧長安一行的簡易營地。此人一身勁裝,全身都藏在一叢茂密的草裡,不露分毫,除了雙眼偶爾眨動一下,身體一動也不動。
但是現在,他已非常緊張,緊張到已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心開始跳動的越來越快,心緒越來越不平靜,但是他的身體還是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停止了眨動。
他在祈禱自己沒有那麼倒黴,他在祈禱自己沒有被發現,他甚至在祈禱神仙賜給他一個隱身咒。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一個正迎面向他疾行而來的人。他從未見一個人壓低著腰,無聲無息的奔行能夠如此的迅捷,簡直就像夜色下的一頭瘋狂追擊獵物的黑豹。
一眨眼,人已到了他的眼前,他的心亦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感覺到自己緊張到快要窒息。
嗖!
他只聽到了一陣風聲從自己的身邊一掠而過。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暗高興自己的潛行隱蔽技術和老辣經驗總算在這個時候體現了用處。不過他依舊沒有動,他知道危險遠遠沒有過去,他知道一個懂得隱藏的高手,就是讓自己與環境融為一體,甚至於更進一步迷惑敵人。他更加知道,以那個人的機警,自己一旦稍微動彈,十之八九會被立刻發現。他明白自己的任務,是刺探,觀察敵人的動靜,絕不是送死,絕不是!
撲哧!
一道沉悶而壓抑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遠處傳來,他的心猛然一沉,已聞到了隨風而來的血腥。
一股寒意湧上他的心頭,他沒有動,紋絲不動,他心中已知道,自己的一個夥伴完蛋了,哼一聲都不能,已經死了。死的很安靜,安靜的彷彿沒有一點事情發生過,只是這血腥悄悄的送出了死亡的訊號。
他們一行來了六個人,六個潛藏偵查的好手。
他只希望其他的人別像死去的傢伙那樣倒黴,莫被發現。他知道只要看準機會,他們就能悄無聲息的全身而退,。但現在卻是全無機會,是下一刻,噩夢一般沉悶的撲哧聲再度響起,他不由得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緊張,忽然又是一道撲哧的聲音。冰冷的汗水不知不覺間已溼透了他的全身,他的心在不斷的下沉,變得冰冷。然後他聽到了喔喔喔的地沉慘叫聲,他知道那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壓住面部無法呼吸、異常痛苦時才會發生的聲音,就像他曾經用腳狠狠的將一個人的頭踩入裝沙石的銅盆裡的聲音。他幾乎就已想到了正確的答案。寧長安的確是用腳,卻不是把人的頭踩入裝滿沙石的銅盆,而是直接踩入了土裡。然後,他又聽到了破風之聲和慘叫的聲音。
這一刻,他驟然發現,自己想動時居然已不能,他太緊張了,恐懼已把他變成了木頭身。
慘叫聲一直響著,歇斯底里的響個不停。
忽然一道冷酷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是我第一個發現的人!”
他的心已完全冰冷,冰冷的要破裂。一隻腳已踩住了他的頭頂。他只能感覺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個人,一個快的如同鬼魅一般的人。他終於知道他的同伴們為什麼沒有逃跑,因為他們都和自己一樣,心中有著本應該不算僥倖的僥倖。他一路從他們六個人的身邊經過,然後從距離最遠的那個殺起。即使前面的人聽到同伴被殺的些微聲音,卻只能一動不動,心中堅信自己沒有被發現,直到被殺了三人時,有人終於醒過神,不想坐以待斃,卻已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