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安冷笑道:“有本事到我面前來賣弄,現在居然還想跑?”
鬼醜狠狠的咬著牙,牙都要被咬碎,依舊半字不說,不要命的逃,他怕自己一張口,含著的那口氣就洩了。
寧長安一聲大喝若雷霆,叱喝道:“哪裡逃?”
鬼醜心神狂震,滿心就只有一個念頭,逃!他絕不以為自己比谷車車更加厲害,也絕不以為自己留下來能夠收拾得了寧長安。他能想到的就是逃,逃入白羊谷,一切都萬事大吉。白羊谷中,鬼王已設下了層層埋伏,重重機關,涼他寧長安如何厲害,一入峽谷,也是必死無疑。
此地離那白羊谷也不過是十幾裡地,他若發足狂奔起來,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功夫。他的功夫雖然是在一雙手上,但腳下功夫也不賴,況且一個人若是瘋狂逃起命來,總能爆發出無限的潛能。
鬼醜已抱定了狂逃之心。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慢下半步,被身後的大殺星截住,一旦被截住,他就在劫難逃了。不過他心中十分的奇怪,寧長安與那谷車車一戰明明已經受傷,為何現在卻好端端的無事,他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
寧長安的腳步聲更近,聲音幾乎是在鬼醜的耳後響起:“鬼醜,你是逃不掉的,等著我一劍把你挑死!”
鬼醜的腦海之中立刻浮現出了握著那柄幽寒斷魂劍的感覺,冰冷,沉重,心頭寒意更甚,饒是他一代惡人,殺人無算,到了此刻,被人深深的威脅到了性命,拼命狂逃,已感受到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是何等的折磨!
他能夠感受到寧長安就在他身後,不足七尺之地,只要出手,長劍絕對能夠殺到。但是他為何還不出手?他要到何時才出手?他在等什麼?
未知,恐懼,精神極度緊張。
“呔!”
寧長安猛然一聲暴喝。
鬼醜直嚇得全身都是一顫,速度猛然又提了三分,但是那可怕的劍還是沒來,居然還是沒來!他在嚇我……那劍幸好沒來……種種念頭在他的心中翻湧。鬼醜的心絃一緊再緊,似乎身後的腳步聲更近了三分。他的呼吸已變得粗重起來,卻只能聽到身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然後就是自己的心跳聲、粗重呼吸聲,呼呼的風聲,然後再也沒有半點雜聲。
嗡!
寧長安猛然一抖手中長劍,幽寒斷魂劍頓時發出一聲劍吟。前面瘋逃的鬼醜聞聲大驚速度居然再提了三分,跑得更快了,果真是潛力無限!寧長安已能夠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甚至於他的心跳聲。
恐懼,無窮無盡的恐懼!
天下間最恐怖絕望的事情不是立刻的死亡,而是明明知道死亡就在身後,卻逃不脫,更不知道死亡何時降臨。
鬼醜已要發瘋。
他忽然發現,這十幾裡的路途居然如此遙遠,彷彿白羊谷永遠都在前面,永遠不可到達。
“鬼醜死來!”
猛然之間寧長安又是一聲大喝,劍吟之聲大起。鬼醜但聽這亡魂之音傳來,腳下步子猛然一亂,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幸虧他在危急關頭,雙手猛然在地面一撐,手腳並用向前躥了出去,才沒有撲倒在地。
追逐,逃亡,鬼醜已完全被恐懼所籠罩。他不想死,雖然怕的要死,但求生的本能更加的強烈,驅使著他不斷的狂奔。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曾經殺的那許許多多的人,那手段簡直太仁慈了,仁慈的簡直是讓他們解脫。
他已感到自己力竭,精神緊張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似乎已預料到自己很快就要崩潰了,不被背後的人殺死,而是絕望崩潰而死。
但是就在這一刻,他忽然看到了白羊谷的谷口,而且看到了谷口處的一個人。他的大哥,一個叫做鬼王的人!
他絕望的心間猛然升起了希望,一陣狂喜,狂喜的他忽然想要發聲狂笑,狂喜的他以為自己已擺脫了身後的索命人。
“鬼醜,看劍!”
就在這一刻,寧長安舌綻春雷猛然大喝,已是吃準了鬼醜此刻的心情。
鬼醜太興奮了,興奮的以為已然撿回了性命,興奮的真的回頭來看寧長安的劍。他的臉上,他的瞳孔中都帶著狂喜,猛然回頭一瞥,卻並沒有看到什麼幽寒斷魂劍,看到的只有寧長安冷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