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寧長安的心中猛然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鬼王忽然雙手用力的抓住幽寒斷魂劍,淒厲的嘶吼道:“我是魔鬼麼?桀桀,能讓魔鬼都想去死的人,你永遠不知道有多恐怖……”鬼王的身軀猛然一挺,變得僵硬,鮮血從他的口中狂湧而出。
寧長安猛然抽回幽寒斷魂劍,臉上生起一層蒼白之色。
鬼王的最後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魔咒,用自己的性命發出的一道魔咒,狠狠的打進了寧長安的心裡,寧長安心神狂震,湧起莫名其妙的悸動。
能讓魔鬼都想自殺的人,到底有多恐怖?
那到底是什麼?
寧長安想不出,但他已知道那人是誰,就是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的毒龍教聖女,郭青水。天下間的聖女,再沒有比郭青水更“聖潔”的了。
寧長安扛著劍,開始往回走。
殺人也許很容易,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凋亡,也許只在一瞬之間,甚至不經意之間。
但殺人的人真的就輕鬆麼?
至少寧長安不輕鬆,他現在很不輕鬆,精神疲憊,身體疲憊,竟有種走不動路了。
僅僅一天一夜,已死了多少人,寧長安已記不得了、他只知道很多,多的讓他有些麻木。
從沿途劫道的盜匪,到谷車車的馬匪,再到監視的探子,然後是鬼醜鬼王!
寧長安忽然感受到手中還在滴著熱血的長劍如此的冰冷,沉重,好像也是一條枷鎖。
但是他的腳步未停,身軀依舊挺直,雙眼依舊堅定,握著劍的手依舊很緊,不曾鬆動。
他的心卻真的很疲憊了。
殺戮是罪!
他知道這是罪,但江湖中的人,誰能沒有這罪?誰能逃避這罪?
江湖路漫漫。
一程復一程。
大浪浮沉裡。
紅心變鐵心。
寧長安發現自己昔日的那顆熱血沸騰的心已在發冷,心在發冷,血亦在發冷。他想抗拒這罪惡,他悵然若失,卻已不能。
他的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句話
--殺戮是罪?那麼我就以我一身罪孽,換一場大夢成真。
鮮血染紅的雄壯史詩?白骨堆積的豐功偉績?
寧長安要的不是這些!
他只是想,有那麼一天,自己能乘一葉扁舟,攜三五佳人,溫一壺好酒,看千山暮雪,泛舟江心,垂直鉤只掉江中金鯉。
廣袤而厚實的大地上,行走著渺小而輕微的人。渺小而輕微的人,卻可以頂天立地。
破曉的黑暗,死死的壓著天地間的一切。
寧長安艱難而堅定的走著。
黑暗中,他的心已漸漸寧靜,他已明白,一切都由著自己的心,太不可能。他選擇由著自己的堅持,由著自己的夢,哪怕有時候,會是一個殘忍到無情的人。
他說:要殺,便殺,不留情!
他手中的劍握的更緊,腳步更加的堅定,猛烈的呼吸著,一點點的力量湧了上來。讓人喘不過氣的黑暗之中,他開始奔跑,輕快的奔跑。黑暗從他的身後退卻,霞光從他的身後升起。
他看到了簡易的營地,站著睡覺的馬匹,還看到還沒有睡去的林櫻,臉上升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不哭的時候多笑,能笑的時候要笑的開心。
他笑了,笑的很開心。
他就是覺得開心,開心就是開心!
他在小丘上坐下,劍立在他的身邊。寧長安緩緩的閉上眼睛,紫氣從東而來,他開始每日的必備練功。
用進廢退!追求武道看的是天分、根骨,但更看的是心境和恆心。
寧長安的全身沐浴在紫氣之中,冥冥之中似又感應到了天上的紫氣星。他的心已變得空明,只要一開始修煉武道的時候,他的心就會變得平靜,不塵不垢,空空寂靜。這時他就會覺得自己已散於天地之間,化為千萬縷的氣,在天地之間周遊,又會覺得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化入了心懷裡,時時刻刻在向他演示著天地萬物的玄秘。
身軀之中九色玄龍奔突不止,靈動玄妙的遊走在他的全身血脈之間。
他感覺到這就是自己的氣,自己最為精華的,關乎命性的氣,氣化九龍,執行周天,有一種九龍不息,命永不竭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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