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的血腥氣似乎還沒完全散去,就被一種更深沉的,屬於絕望和瘋狂的寒意所取代。自從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女嬰被宣告沒有氣息後,朱明綺的世界彷彿就靜止了。她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個冰冷的小身軀,固執地抱著她,彷彿她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來。
“睡吧…我的寶貝…再睡一會兒就醒了…”朱明綺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那雙丹鳳眼也失去了往日的銳利,只剩下一種沉溺於自我欺騙的空洞。她輕輕搖晃著懷裡的襁褓,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旁邊的奶孃偷偷看了一眼,只覺得一陣陣的寒意從心底冒出來,那個小小姐,分明已經僵硬冰冷,可夫人卻…
戴浩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面有些褶皺的襯衫。他的眼神複雜而愧疚,腳步沉重地走到床邊。他看著妻子那憔悴得不成樣子的臉,以及她懷裡那個毫無生氣的孩子,心頭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來。
“夫人…對不起…”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歉疚,“我知道…這件事是我錯了…我…”
朱明綺的身體猛地僵住,她抱著死胎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戴浩下一秒就會從她手中搶走她唯一的寶貝。那抗拒和憎恨的眼神,讓戴浩所有想要解釋和彌補的話都卡在了喉嚨。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口。愧疚、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僵持而壓抑的氛圍中,緊急的軍情訊息被送了進來。邊境出現大量日月帝國計程車兵,作為白虎公爵,戴浩必須立刻前往。
“公爵大人!情況緊急!陛下召您立刻入宮受命,刻不容緩!”親兵的聲音帶著焦急,在門外稟報道。
戴浩緊緊地握了握拳,他看了看懷抱著死胎的妻子,又看了看另一邊熟睡的戴華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軍人的天職讓他無法再停留。
他再次走到床邊,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懇求:“夫人…我必須出征…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家裡…你好好照顧自己…還有華斌…”他頓了頓,看著她手中的襁褓,眼神複雜,“她…我會找最好的魂師來…看看有沒有辦法…”他知道希望渺茫,但這是他唯一能說的了。
見朱明綺沒有回應,只是偏過頭去,彷彿沒聽到他的話。戴浩垂下眼,眼底是深深的無奈。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我當初答應你只有你一個女人是我的真心話,我在向你家族提親時就已經告訴自己我已經做出了選擇,在家族責任和自己所愛之間已經做出了選擇,可結果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是託詞。我....”
朱明綺突然轉過頭,眼神無比冰冷地吐出幾個字:“你打算給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什麼名分?”
戴浩被她眼中的寒意刺痛,身體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他看了看朱明綺,又看了看那個冰冷的女嬰,以及熟睡的幼子,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但那份壓抑到令人窒息的絕望,卻彷彿滲透了整座公爵府。
戴浩步出朱明綺的房間,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房間裡死寂般的壓抑。他的腳步有些沉重,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白虎公爵府的走廊寬闊而寂靜,僕人們見到他都恭敬地低頭行禮,卻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彷彿連呼吸都會打擾到這位處於風暴中心的公爵大人。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深紫色華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男子身形修長,五官周正,只是此刻那雙往日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滿是凝重和隱怒。正是朱明綺的長兄,朱啟泰。他剛得知了自家妹妹在公爵府裡遭遇的“變故”,雖然心中怒火中燒,但作為朱家的長子,他深知兩大家族的世代聯姻維繫著星羅帝國的穩定,族長臨行前也反覆叮囑,讓他務必以大局為重,不可輕舉妄動,更不能與戴浩徹底撕破臉。
兩大家族,戴家作為星羅帝國的軍方支柱,世代執掌兵權,權傾朝野,更重要的是戴家曾經是星落帝國的皇室,而皇帝之所以面對這樣的戴家始終沒有下手一來是為了穩定民心,二來則是因為朱家的存在。朱家雖然不如戴家在軍中有絕對話語權,但同樣作為帝國的老牌貴族,掌握著帝國大部分的經濟命脈和商會勢力,在文官體系中也有著深遠影響。這種軍事力量與經濟力量的結合,讓戴朱兩家在帝國中的地位固若金湯。世代的聯姻,尤其是白虎公爵與朱家嫡女的結合,更是這種聯盟最穩固的象徵。因此即使戴家在星羅帝國是能威脅皇權屬於尾大不掉的勢力,但因為日月帝國虎視眈眈,且帝國大部分勢力都和戴朱兩家有密切關係,一旦撕破臉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即便皇室勝利也必被日月帝國所滅,所以幾千年來皇室和戴朱兩家的三角關係極為穩定。
戴浩看到朱啟泰,腳步微頓。他知道朱家肯定已經得到了訊息,面對這位妻兄,他心中不僅有愧疚,更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尷尬和壓力。畢竟,他傷的不僅是自己的妻子,更是朱家的顏面。
“啟泰兄。”戴浩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歉意,“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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