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莞爾,“說的也是。”
於祥又說道:“不過,不管怎麼說,以你的才華,日後肯定能當個大官。”
馬周搖頭道:“就算能當,我也不當。”
於祥疑惑道:“這是為何?”
馬周望向皇宮的方向,抿了一口酒,說道:“朝廷是一灘深水,深水之中,藏著一頭巨龍,以我的性格,要是跳進去,就是不被淹死,也要被那隻龍給吃了。”
於祥琢磨著他的話,“巨龍......你說的是當今陛下?”
馬周嘆而不語,只是一味的舉起酒杯,與他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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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坊,尹府。
砰!
堂屋之中,響起茶盞摔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下一秒,一道咆哮聲,響徹而起:
“一幫找死的東西!”
尹阿鼠眼眸赤紅,喘著粗氣,茶盞中的茶水浸在了紫袍上,也全然不顧,咬牙切齒著。
今早聽到崔武,尹博文被抓的訊息,他很是憤怒,但是,也只是憤怒了一下。
畢竟,有女兒尹德妃在,等到李淵消氣,讓她替二人說幾句話,二人就能從大理寺獄出來。
但現在,聽到那些糧商,竟然敢開啟糧鋪賣糧,他是發狂般的憤怒。
糧商全部開張賣糧,賣的還是低價糧,他手中的五十萬石糧怎麼辦?
那些糧,可都是他以每斤一百文錢收上來的。
按照現在五十文錢一斤的糧往外賣。
就得虧損一半!
“該殺,統統該殺!”
尹阿鼠一把推翻面前的案几,大發雷霆吼道。
站在堂屋外的一種僕役們,低著頭,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屋內,戴著幞頭站在尹阿鼠旁邊的中老年管家小心翼翼道:“國丈,要不咱們奏請朝廷,拿那些糧商是問?”
不等尹阿鼠說話,屋外忽然響起一道男人聲音:“來不及了!”
“那些糧商這個時候開店賣糧,顯然是投誠了皇太孫,奏請朝廷拿他們是問,皇太孫一定會保,搞不好,還會被皇太孫反將一軍,對咱們不利。”
尹府管家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二十歲左右,雙眸狹長的青年,穿著一身紫色圓領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神色淡然走向這邊,連忙行禮道:“見過三郎。”
來人正是尹阿鼠的小兒子,尹興言。
尹阿鼠見到他走進堂屋,神色一喜,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如今女兒是陛下恩寵的尹德妃,長子和次子,在尹德妃的運作下,入朝為官,唯獨這個小兒子,對朝政不敢興趣,只喜歡結交讀書人,自身又博覽群書,才智齊佳,因此三個兒子中,尹阿鼠對他最是喜愛。
京城糧荒時,就是小兒子給他出的主意,囤巨糧,弄糧引,使尹家賺了不少錢,看到他,尹阿鼠心中宛若有了主心骨一般,高興問道:“興言,什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