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本君的夫人,霽歡。”音楠介紹道。
“是她!沒錯!”
泓渃回憶著當初人間一瞥,當時自己被子川,竟然還有對自己的絲絲記憶之事觸動,沒有精力細究自己為何對旁邊女子產生了別樣心緒。回到大荒這幾日,這撥不開的迷霧一直縈繞在心頭,直到,一件往事衝擊了自己。
“這件事情,我其實並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音楠君,也不知道這件事重不重要,但是這幾日,這事一直擱在我心頭實在難消,所以今日我才這樣冒昧,搭了槐愚仙君的便船,造訪末址之境。”
“神君但說無妨。”音楠心中隱約覺得,泓渃神君要說的事情,或許是這所有謎團的其中一個關鍵。
“我曾經對音楠君說過,我與末址之境先君上有些淵源。”
“是,當初遲默救過神君。這件事情,我也算清楚。”
“不止如此。後來,應當是在末址之境同九重天,或者說遲默同二殿下那一場戰事之前……具體的時間有些記不清了,我在大荒還遇到過一次遲默。那次見音楠君來大荒,我本以為是要來探尋曾經遲默到大荒之事。當時我還以為你是……”
“遲默去過大荒?”音楠驚問道,自己回憶著那些時光,遲默不是一直長居末址再未出嗎?
泓渃神君回憶著曾經的表情,繼續道:“那日我能遇上她也實在是巧合。雖說都在大荒,但是你們也曉得大荒何其大,而我在大荒的時日也並不多……”
“神君,我們能不能撿著重點說?”音楠打斷道,泓渃這個表情,難免讓他想起大荒之行中,聽泓渃如講話本子一般,說九鳳一族事的時候,“眼下,本君實在有些著急。”
“音楠君,我講的都是重點!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奇怪,所以我得講詳細一些,我知道音楠君心底的著急,但是……”
“神君,我們繼續接著大荒說起吧!”槐愚仙君在一旁聽著也有些不耐煩了。
“咳咳。本神君待在大荒的時日並不多,因為大荒以北嚴苛的環境,我就算在大荒,也不過是在自家府邸中並不出門。那日卻奇怪,應該說奇怪了好些日子。大荒至北之處異動非常,雷聲滾動不歇,比之九重天上造劫的神雷之刑甚有過之,連著好些時日大荒巨動,我的府邸饒是有結界神力相護,也還是受到了波及。
“照理說,這樣的動靜應當是會驚動九重天才對,但是雖說動靜大,我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震動被封印在了大荒之境內,這樣的造結界手法甚是粗暴,連帶著我也被拘在府中好些時日,差點以為小命不保。後來震動停下,我才得以出門去一探究竟,你們猜我在往巨動之源的通天石方向去時,遇到了誰?”
看著泓渃煞有介事地等著二位的回答,音楠閉了閉眼睛,舒出一口氣,甚是無可奈何,而槐愚仙君見音楠如此,遞給泓渃一杯茶,道:“都說遇到了先君上遲默,神君還是說重點。”
“對,我遇到了遲默!同與她相識初見時完全不一樣,眼中少了太多色彩的遲默,倒是氣澤更是渾厚,所見其修為也更為強大。那時,她手中正拿著一朵……算是一朵花吧,一朵花……”
“花?又為什麼算是?”音楠敏銳地捕捉到這樣兩個語焉不詳的詞,看泓渃深思的表情,自己心中有動,便問道,“神君可詳說。”
“主要是我也沒辦法詳說,我就看了一眼,為什麼說是‘算是’,因為本神君實在沒有見過這樣模樣的花,花瓣如石,像是石頭磨出,又像是從石頭之中生長而來。”
“一眼?為何?”
“遲默像是耗費了許多神元,等到我同她打招呼才發現我,此後便防備般將花收了。我問是不是她在大荒造出這番動靜,她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定,只說,當初救我一次,這件事當做同她之間的一個秘密,也算做報恩。”泓渃回憶起當年所見遲默模樣,還是一副費解的表情。
“那神君,這次為何又說出此事?”槐愚仙君道,“既然已經是秘密,過去這麼多年,今日特意來說出,是為著什麼?”
“仙君,我不是一開始就說,因為音楠君的這位君夫人嗎?”
“霽歡?”槐愚仙君仍是不解,看了一眼一臉堅毅沉默的音楠,他捏住夜笙的手隱約泛白,心中雖知有些淵源,但還是不甚清楚,“霽歡那時被造出來了嗎?能同這件往事有什麼關係?”
“到底怎麼關聯上的,先說回大荒。”
泓渃飲了口茶水繼續道。
“遲默也不過是同我打了個照面便離開,我實在好奇的緊,待遲默離開後,就還是壯著膽子,去了一趟大荒至北的通天石方向,你們可知,那次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通天石。以前此處傳聞太多,我自知力量微薄並不太敢靠近。該怎麼說呢?通天石周身無數劍痕,和神雷閃電與之纏鬥過的痕跡,通天石仿若……一個彪形大漢,受了輕傷,但是這傷剛好在臉上一般,極其明顯,又極其不協調。
“而我圍著通天石查探,或因為其靈暫時被壓制,所以我竟然沒費什麼力氣,就看到了這通天石中,竟然如草根樹植一般,蔓延出數條細密紋路,而這根莖往上穿出通天石,有被取下的痕跡,應當就是遲默手中那朵……‘花’。她來大荒,採了一朵花!
“這花有什麼淵源我是真的探究不出來,但是一朵花嘛,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便也遵守這這個君子協定。但是,前一陣人間遇到這位霽歡姑娘,回去之後我總是揮散不去,所見之時她身上透出的那股子熟悉之感,是靈力還是氣澤還是什麼,自己也猜不透,直到驀然回憶起來這件事情。”
泓渃神君盯著音楠,試探著繼續問道:“我在九重天上,聽說末址復甦乃是以其命數剝離之法,沉入封印萬年,再重新合其命數,才成其如今模樣,而這命數剝離更是從未聽聞過的詭異之法?”
“這命數寄於一人之身,帶其離開末址之境萬年,才……”音楠說的沉重,往事本當已矣,卻不曾想還有過這樣一段。
“難怪,一境一界命數何其沉重,什麼樣的神體才能承受之?是遲默想的這個法子吧?也只有她能夠想出這個辦法!那樣說來,我想……承擔這個重責的,擔了命數離開末址之人,便是這位霽歡?”
“……是!”槐愚仙君見音楠沉默,便沉吟著回道。
“這樣說來,以本神君猜測,這神元本體所來,便是這……”泓渃神君話沒有說完,咽回口中之時才驚覺,自己要說的是什麼……
音楠仰了仰頭,從前那些疑惑,此時已經通暢了起來,竟是如此,原是如此。
可是……這是否代表著無數籌謀測算,無數兜兜轉轉,其實回到了最開始這個,他從來不相信的“真相”之上?
一張紙現於桌上,音楠道:“神君看看,可還記得,所見之花,是否是這樣?”
泓渃看著紙上的花樣,石紋斑駁五瓣之上,點了點頭,“正是這個!”
“君上……”槐愚仙君雖然並不知道事情全貌,但是音楠這個表情,便已經猜到,泓渃神君帶來的這個訊息,恐怕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而音楠此時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淵域之中自己遇到遲默,她說的話其中的深意,自己彷彿現在才明白一二。當初父母們所疑,白貞神君所測,還有自己想不通的部分,為何霽歡會有這樣的力量,承擔末址之境的命數,難道淵域所成便能如此?還有當時大荒一遇霽歡身受重傷,此後師傅之法都難以救之,甚至豎亥幻境最後突然的變幻……
所有事情縈繞於音楠心中,如萬千絲線纏繞,似乎能夠理出,又似乎越繞越緊,越繞越密……
“槐愚仙君,今日來找我之事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