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過去和他商議春狩的事情。”
裴二爺說到這裡,忽然瞧見地面上碎掉的瓷碗和灑出來的藥湯,皺眉道:
“是哪個婢女如此不小心?
把這麼貴重的藥灑掉了?
她的命都不值這個錢。”
“二爺想錯了。
是我自己摔的。
不過我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
不差這一碗。”
藍尹解釋道。
“傷好了便行。”
裴二爺點點頭,在前領路。
裴府佔地面積巨大,曲徑通幽,兜兜轉轉才來到了祠堂。
祠堂的風格和四周的富麗堂皇有些格格不入。
竟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茅草閣樓,寒鴉淒厲。
裴太老爺便在祠堂中吃齋唸佛。
為裴家積攢陰德。
時辰未到,藍尹和裴二爺在外等候。
“二爺對於裴家早些年的生意可曾知曉?”藍尹開口問道。
“藍大當家是想考校我吧?”
裴二爺輕笑一聲。
“儘管問。”
“我曾記得老太爺年輕的時候,曾經當過一段時間鏢師,常走虎咆山柳木屯去往南陽郡的這一條道。
老太爺當年打出的旗號,應該是白猿鏢局。
二爺可知曉?”
藍尹笑眯眯的問道。
“護過鏢?
我爹可從來沒有做過鏢師。
至於白猿鏢局,更是無稽之談。”
裴二爺搖搖頭,正色道。
“不曾走過鏢?”藍尹面色驚愕。
還未等裴二爺言語,祠堂的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裴老太爺一身麻衣,揣著念珠,緩緩走了出來。
“今日可是有事?”
裴二爺忙上前,扶著裴老太爺,順勢講起虎咆山春狩之事。
裴老太爺仔細聽著,眸光幽深,摩梭著念珠的速度驟然加快。
“這般說來,那小子倒是成了不小的氣候。
不能以尋常法子應對了。
藍大當家,便按你想的去做吧。
我本以為這小子即便有所起勢,也需要幾年時間。
幾年時間,足夠我們緩緩圖之。
沒想到一個月都沒到,又得了春狩的頭名,又和寧祿山扯上了關係。
黑山縣這種小地方,能出這樣的怪胎?”
裴老太爺無奈的搖著頭,那對眸子卻依然如鷹一般銳利,死死盯著默不作聲的藍尹。
直到裴老太爺又喊了一聲:“藍大當家?”
藍尹這才回過神,道:
“老太爺。
這個月,我就會尋個機會。
做掉這小子。
然後遠走高飛,幾年內都不會回來。”
“莫要露了你狂沙百戰刀的路子。
黑蛟軍衛所中,有不少老傢伙都和你交過手。”
裴老太爺眼皮微微抬起,揮了揮手,示意裴二爺退下。
等到裴二爺離去後,裴老太爺又輕嘆道:
“藍尹,我當年把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時候,你才這麼高。”
裴老太爺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又慈笑道:
“現在,我老了,氣血衰敗,身形佝僂,也沒你高了。
裴家的未來只能靠你們。
我雖然嘴上不說,但一直是把你當兒子看的。
只不過你天賦稍差些,所以我只能讓元兒先淬骨,加入黑蛟軍衛所,以圖元丹境界!
先元丹帶動後元丹,才能讓整個裴家繼續壯大!
故而這些年,虧待了你。
我心裡也是十分過意不去。
若是要提及對裴家的貢獻,其實你才是當仁不讓的第一。”
“老太爺您哪裡的話,您的恩情,我一直記得。
若沒有您,我當年就死在柳木屯了!
死在那群山匪的刀下。
又豈能學武,豈能手戮殺父仇人!
這恩情,我還不完!”
藍尹登時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