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館主,似乎在為搬山宗可惜?”包不同眯著眸子問道。
“倒也不是可惜。
年輕的時候遊歷黑山縣,曾經得過搬山宗一位長老的點撥。
如今想來,有些唏噓罷了。”
曲葉撇撇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搬山宗既然已被剿滅,無論當年如何,都被打成了叛黨,釘死在史書中。
現在為其抱可惜,只會惹禍上身。
平日裡面兩位高高在上的館主,有著北散手,南勁氣的名號。
如今蹲在城牆腳下,和一般的混混也沒有區別。
曲葉瞄了一眼逐漸陰沉下來的天穹。
神色倏忽間有些恍惚。
當年搬山宗覆滅的那一日,也是這個氣象。
......
......
裴府。
門前街道,往日的朱紫色不見寸縷,蕭瑟的很。
如今的裴家早已是甕中之鱉,飛不出黑山縣。
即便知曉了黑蛟軍衛所前來抄家,夷三族,裴老太爺也是一臉的淡定之色。
搬了一張太師椅,坐在門前。
一身深綠色的綢緞褝衣,踏著金絲靴,壽桃柺杖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裴府院內,女眷家僕們早已亂成一團,抱著金銀細軟,哭哭啼啼。
只不過,出府的每一扇門前,都把守著面無表情的刀客。
屠刀上淌著溫熱的血,已經有人試過鋒利。
“人都還沒來。
自己就亂了。
成何體統?!
你們生是裴家的人。
死是裴家的鬼!
今天,沒有人出的了這扇門。”
裴老太爺沉聲道,又連著咳嗽了數聲。
“老忠頭,倒杯茶來。”
裴老太爺習慣性的說道。
不過他很快察覺,他話中的老忠頭,早已在藥奴襲擊裴府的那一夜,死在藍尹刀下。
是他親口讓藍尹殺的。
裴老太爺沉默了一會,拄著壽桃柺杖緩緩起身。
這一身裝束,是前不久裴元讓縣內的刺繡大家剛做好的,原本準備在他九十大壽的那天穿。
但距離九十大壽還有五天。
“時不我待。”
裴老太爺摸了摸胸口內的衣襟,一張銀蚪文黃符露出一角,泛著灼眼的銀光。
“來的會是寧祿山?還是方鴻雲?
無論來誰,這張神符,都能帶走一個。
屆時,堅兒面臨的壓力就能小些。”
裴老太爺思忖著,小心翼翼的將銀蚪文黃符藏進衣襟中。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反而更加難熬。
烏壓壓的濃雲籠罩而來,更令人悶的慌。
裴老太爺的心撲通撲通的猛跳。
上一次這麼緊張,還是在三十多年前。
那個雨夜,他領著朝廷兵馬,殺進了搬山宗。
將往日裡面高高在上的內堂執事、長老,宗主全部送進了地獄。
量誰都沒有想到,開啟搬山宗進出要道的,會是他一個搬山宗外堂不起眼的管事。
往日裡面只能自稱為老僕的卑賤之人。
那一刻,他的心也跳的厲害。
他深知,那是他的鯉龍之變!
嘩啦啦——
細密的雨點連成線,自上而下,穿空而落。
不多時,裴老太爺的綢緞褝衣便被浸溼,耷拉的黏在乾瘦的軀體上。
嘈雜的雨聲中。
裴老太爺清晰聽到了街道響起的整齊甲葉撞擊聲。
還有巨獸的吐氣嘶鳴。
兩頭巨犀開道。
一名少年郎坐在巨犀背上,搖搖晃晃,不像是來抄家的,反而像是遊山玩水。
巨犀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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