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槨之前,兩道身影跪伏在地。
一身縞素的比比東,肩膀劇烈聳動,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淚如雨下,彷彿要將一生的悲痛都宣洩出來。
年幼的千仞雪跪在她身側,小小的身體不住顫抖,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令人心碎。
在她們身後,以千道流為首,一眾供奉與長老垂手肅立,面色沉痛哀慼。
千羽寒大步踏入殿門,目光如利劍般掃過那冰冷的水晶棺,最終定格在千道流身上。
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憤與質問衝口而出,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響:
“爺爺!我父親就這麼白白死了?!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千道流緩緩轉過身,那張威嚴的面容此刻佈滿了深深的疲憊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看向憤怒的孫子,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深深的無奈:
“當年,我敗於唐晨半招,曾立誓此生不再踏入昊天宗……況且,昊天宗也已對外宣佈,將唐昊……逐出宗門了。”
“逐出宗門?!”千羽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諷刺:
“那不過是空口白文!他唐昊依舊頂著昊天鬥羅的名頭逍遙快活,他是廢了?還是殘了?何曾受到半分實質懲罰?!可您呢?您失去的……是親生兒子啊!這血海深仇……這口惡氣,您……您當真咽得下去?!”
“我千道流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既已承諾,豈能背棄!”千道流的聲音斬釘截鐵,卻也透著蒼涼。
“好!好!好!”千羽寒連道三聲,目光如電掃向眾人。
“諸位供奉爺爺,各位長老,你們……也如此作想嗎?!”
千仞雪猛地站起,轉身,稚嫩的臉龐上交織著悲憤與決絕:
“弟弟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唐昊藏匿無蹤,但昊天宗還在!血債……當由宗門來償!”
“小雪!”千道流看向孫女,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與深深的慈愛,打斷了她。
殿中供奉、長老們面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餘下幾聲沉重的嘆息。
千羽寒環視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心中對千道流的龜縮不得不佩服。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翻騰的怒火強行壓下。
他行至千尋疾棺前,緩緩跪下,重重叩首。再起身時,面上已是異樣的平靜。他不再言語,轉身,決然離去。
指望千道流?
世人眼中,昊天宗唐昊初晉封號,便能於兩大封號鬥羅阻截之下錘殺武魂殿教皇,何等威風!昊天宗,不愧天下第一宗!
而武魂殿,教皇隕落,卻連一聲悲鳴都不敢發出!
昔日的天空無敵,敗於唐晨;今日,其子又亡於唐晨之孫手中,竟連復仇都不敢。
果然……英雄遲暮,武魂殿……也不過如此。
指望千道流將唐三扼殺於萌芽?已是奢望。看來……唯有親自動手。
……
三日後,武魂殿。
所有人聚集殿內,準備選出新任教皇。
高居教皇之位的千道流緩緩開口:“人已到齊,便開始吧。依武魂殿祖制,教皇之位當由天使一脈繼承,且需封號鬥羅之境。然雪兒與雨寒年幼,修為不足,需先推舉一位代理教皇。諸位……可有舉薦?”
“大供奉……不若您再執掌幾年?”有人試探道。
“我已年邁,是該歇息了。”千道流搖頭,“還有嗎?”
“二供奉德高望重,或可擔此重任?”
被點名的二供奉金鱷擺擺手:“老朽這把年紀,也該頤養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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