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紫月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徹底空白的。
她看著葉梟,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神諭廣播,是九天神庭以‘神諭之鑰’為核心,引動神庭本源之力,才能向萬界宣告神明意志的至高法器!它……它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傳聲筒!那是對神權的褻瀆!會引來真正的,足以毀滅世界的神罰!”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試圖用神庭的威嚴,來喚醒眼前這個男人的理智。
葉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吼完,才不緊不慢地反問。
“神諭之鑰,是什麼東西?”
“那是神庭初代神主,用自己的心頭血和一縷神則,煉製成的唯一信物!是啟動神諭廣播的,唯一的鑰匙!沒有它,就算你把整座神庭搬空,也無法讓神諭廣播發出一個音節!”風紫月說得斬釘截鐵。
“是麼。”葉梟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認同她的話。
他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說了一句。
“纖兒,把那個叫銀塵的,帶過來。”
下一秒,空間一陣扭曲,虛喰無聲無息地出現,吐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正是之前被葉梟封印了修為,扔給熊戰當研究材料的神宮境強者,銀塵。
此刻的銀塵,早已沒了半分神將的威風。他渾身是傷,眼神空洞,似乎承受了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折磨。
葉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需要一把鑰匙。”
他說著,手,就那麼直接地,插進了銀塵的胸膛。
沒有鮮血,沒有掙扎。
銀塵的身體,在虛喰的空間之力下,早已失去了物理層面的反抗能力。
葉梟的手,在銀塵的體內摸索著,好像在自家後院裡,尋找一件隨手丟下的工具。
風紫月駭然地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跪倒在地。
她看到,葉梟的手,從銀塵的胸膛裡,抽了出來。
他的手上,託著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閃爍著璀璨銀光的,好比心臟般的神宮核心。
那是銀塵一身修為與神魂的凝聚物。
葉梟看著手裡的神宮核心,又看了看風紫月,臉上露出一個好比在探討學術問題的表情。
“你說,用這個,當鑰匙,夠不夠?”
風紫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所有對神聖與威嚴的理解,都在這個男人面前,被碾得粉碎,然後,又被他用一種更加狂妄,更加霸道的方式,重新拼湊了起來。
用一個神宮境強者的神魂核心,去當啟動神諭廣播的鑰匙?
這……這已經不是褻瀆了。
這是在創造一種全新的,屬於他葉梟自己的,褻瀆方式。
“不夠。”葉梟自己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方案並不滿意。
他隨手將銀塵的神宮核心,扔給了身後的虛喰。
虛喰一口將其吞下,那團扭曲的黑暗,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一點。
“太被動了。”葉梟站起身,踱步到窗邊,“為什麼要用他們的東西?為什麼,要按照他們的規則來?”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徹底失語的風紫月,臉上,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冰冷而瘋狂的笑意。
“我要建一座,比他們更高的塔。”
“我要用一種,比他們更響亮的聲音。”
“我要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聽清楚。”
“誰,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宰。”
他沒有再理會風紫Y月,而是直接對錢不離和熊戰,下達了一連串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
“錢不離。”
“屬下在!”
“動用四海商會所有的渠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內,將這些東西,送到九幽大陸上,每一個叫得上名字的王都、宗門、險地,甚至是魔道據點。”
葉梟一揮手,上百個他之前製作的那種,蘊含著雷火之力的能量圓盤,出現在錢不離面前。
“告訴他們,這是萬物工坊的‘傳音子盤’。三天之後,會有好戲上演。”
錢不離看著那些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圓盤,冷汗都下來了,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躬身領命。
“是!保證完成任務!”
“熊戰。”
“屬下在!”
“召集黑石城和黑水鎮,所有還能動的匠師,無論是鍛造師,還是符文師。”
葉梟再次一揮手,一張比之前那座“逆命之心”還要複雜百倍的立體圖紙,出現在大廳中央。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造型詭異,好比一根直插天際的巨型尖刺的高塔。
“我要這座‘通天塔’,在三天之內,出現在黑石城的中心。”
“塔的核心,就用那個叫凌天的神庭執法者。”
“告訴那些匠師,誰的貢獻最大,我不但會將完整的《萬獸圖錄》傳給他,還會親自出手,幫他鍛造一件……偽神器。”
熊戰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眼神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屬下,遵命!”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他要親自去監工。
整個黑石城,整個萬獸盟,甚至整個四海商會,都因為葉梟的一句話,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的戰爭機器。
風紫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她感覺自己,好像在見證一個歷史的轉折點。
一個由凡人,向神明,發起全面挑戰的,瘋狂時代的開端。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整個九幽大陸,都因為九天神庭的那道追殺令,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無數閉關多年的老怪物,隱世不出的古老宗門,都紛紛現世。
一隊隊氣息強橫的修士,從四面八方,朝著黑石城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匯聚而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神器。
北境,大燕王朝。
一座懸浮在萬丈高空的黃金龍輦之上,一名身穿五爪龍袍,頭戴平天冠的青年,正懶洋洋地聽著下方臣子的彙報。
“太子殿下,根據線報,那個魔頭葉梟,如今就盤踞在黑石城。此人手段詭異,曾以一人之力,覆滅了神庭的一支先鋒軍。”
“哦?”燕太子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個戰績,並不在意,“不過是些下界的雜兵,有什麼好吹噓的。神庭那幫傢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對付一個下界泥腿子,還要釋出什麼追殺令。”
他端起面前由萬年玉髓雕成的酒杯,抿了一口裡面用龍血釀造的美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傳令下去,讓三千鐵浮屠即刻開拔。本太子,要親自去一趟黑石城。”
“本太子倒要看看,是那個魔頭的骨頭硬,還是我大燕王朝的鐵蹄,更硬。”
“至於那件神器,”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自然是屬於本太子的囊中之物。”
南疆,萬毒魔宗。
一名渾身籠罩在黑霧之中,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宗主,正對著一面由無數哀嚎的骷髏頭組成的鏡子,發出刺耳的笑聲。
“神器?九天神庭,這次倒是大方。”
“傳我魔令,召集所有魔子魔孫,目標,黑石城。”
“本座,要用那個魔頭的神魂,來祭煉我的萬魂幡。至於神器,誰搶到,就是誰的!”
相似的一幕,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黑石城,這個小小的漩渦,正在吸引著整個世界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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