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風暴的中心,葉梟,卻在高塔之巔,靜靜地看著那座已經拔地而起的,通體漆黑的“通天塔”。
那座塔,好比一柄刺向神明的黑色長矛,充滿了不詳與叛逆的氣息。
塔的頂端,一顆由無數雷鳴石與火晶熔鍊而成的能量核心,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狂暴的能量波動。
“主上,一切準備就緒。”錢不離和熊戰,侍立在葉梟身後,神情無比的狂熱。
葉梟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風紫月。
“要開始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通天塔的基座上。
下一秒,他將自己那龐大的,已經與整個黑石城地脈融為一體的魂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
嗡!
整座通天塔,瞬間被啟用。
塔身之上,無數道由李大師那些頂尖匠師,嘔心瀝血刻畫上去的符文,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在塔身之上瘋狂流竄。
塔頂那顆能量核心,光芒大放。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蘊含著葉梟意志的特殊波動,以通天塔為中心,透過那些被錢不離散佈到大陸各地的“傳音子盤”,瞬間,覆蓋了整個九幽大陸。
北境,大燕王朝的黃金龍輦之上。
燕太子正準備下令出發,他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九天神庭,在說謊。”
燕太子猛地站起身,臉色劇變,“誰!誰在裝神弄鬼!”
然而,那個聲音,沒有理會他,依舊自顧自地,在他的腦海,也在整個大陸所有修為達到聚氣境以上的修士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他們所謂的神器,不過是一句空頭支票。”
“他們想要的,只是讓你們這些愚蠢的走狗,來為他們的無能,當炮灰,送死。”
“真正的神蹟,從不是來自於虛偽的施捨,而是源於對真理的掌控。”
“我,萬物工坊,葉梟。”
“現在,我將向整個世界,展示一個真正的神蹟。”
聲音落下的瞬間。
遠在黑石城的高塔之巔,葉梟的另一隻手,對著下方那座城市,輕輕一按。
轟隆!
整個黑石城的地脈,再次沸騰。
那顆被葉梟埋入地底的“創世之核”,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在黑石城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幅覆蓋了整個天空的,巨大的,動態的立體影像。
影像之中,一塊平平無奇的玄鐵,正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捶打,熔鍊,刻畫。
每一個步驟,都清晰無比。
每一道符文的構成,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什麼高深的功法,只是最基礎的,鍛造一柄下品法劍的流程。
但是,在葉梟那神乎其技的演示下,在創世之核那絲創世之力的加持下,這最簡單的鍛造,卻演變成了一場,近乎於“道”的,華麗表演。
北境,燕太子的龍輦之上。
他身邊一名鬚髮皆白,已經有數百年未曾出手的,大燕王朝的首席鍛造大宗師,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影像,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原來是這樣!”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這不是鍛造,這是在闡述天地至理啊!”
他狀若瘋魔,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地,對著影像傳來的方向,砰砰磕頭,老淚縱橫。
南疆,萬毒魔宗之內。
那名黑霧籠罩的宗主,看著影像中,那柄普通的法劍,在最後成型的瞬間,劍身之上,竟自然而然地,誕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靈”。
他的身體,第一次,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器物……生靈!這……這是上古傳說中,才有的造化手段!”
“這個葉梟,他到底是誰!”
整個九幽大陸,所有與“鍛造”、“煉器”相關的宗門、世家,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撼與狂熱之中。
天空中的影像,還在繼續。
當那柄法劍鍛造完成。
葉梟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只是開始。”
“一個月後,我將在黑石城,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拍賣會。”
“拍賣的物品,不是法器,不是丹藥。”
“而是,知識。”
“是讓你們,也能親手鍛造出,蘊含‘靈’的,偽神器的知識。”
“入場券,很簡單。”
“帶上你們最珍貴的收藏,無論是功法,材料,還是古老的秘密。只要能讓我感興趣,你們,就有資格,坐在這裡,聆聽我的‘道’。”
“至於九天神庭承諾的那件神器,”葉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弄,“我想,你們很快就能見到它的‘一部分’了。”
他話音落下。
天空中的影像一轉。
畫面,切換到了那個被囚禁在高塔地牢裡的,神庭執法者,凌天。
他正被數十名瘋狂的匠師,用各種奇特的工具,像一頭待宰的牲畜一樣,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物理層面”的研究。
影像的最後,定格在了李大師,用一把剛剛學會的,蹩腳的“道紋刻刀”,在凌天的額頭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一個屈辱的,大大的“囚”字。
然後,影像,戛然而生。
整個九幽大陸,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徹底的沸騰。
羞辱!
這是對九天神庭,赤裸裸的,最極致的羞辱!
葉梟不但破解了他們的追殺令,更是用他們最擅長的“神諭”,狠狠地,當著全世界的面,抽了他們一個響亮到極致的耳光。
他沒有否認自己是魔頭,他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只是用一種更加高明,更加誘人的方式,告訴了全世界。
跟著神庭,你們或許能得到一件虛無縹緲的神器。
但跟著我,你們,將有機會,成為下一個,鍛造神器的神。
這個選擇題,對於那些野心勃勃的梟雄,對於那些追求技藝巔峰的宗師而言,根本,就不需要選擇。
北境,黃金龍輦之上。
燕太子臉上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種更加炙熱的,幾乎要將他自己都燃燒起來的,貪婪。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改變目的地。”
“我們不去討伐魔頭。”
“我們去……朝聖。”
他身邊的臣子,駭然抬頭。
卻看到,這位一向眼高於頂的太子殿下,對著黑石城的方向,緩緩地躬下了他那高貴的,從未對任何人彎曲過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