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衛,這個由城主府統領張烈轉化而來的奇美拉,安靜地跪在葉梟面前。他身上那套與血肉融為一體的石質甲冑,散發著厚重而死寂的氣息,與之前那身由符文驅動的破法玄甲,有著本質的區別。
前者是工具,而後者,是生命。
燕弘看著石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石衛的實力,比之前的張烈強了不止十倍。那種厚重如山嶽的氣息,甚至讓他這個神宮境巔峰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壓迫。
更讓他心悸的是,他從石衛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屬於“人”的情緒。沒有恐懼,沒有喜悅,只有對葉梟絕對的,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狂熱忠誠。
這不是護衛。
這是一個移動的,擁有自我意識的,只聽從葉梟指令的“領域”。
派他跟著自己,名為保護,實為監視,更是震懾。
“多謝先生厚賜。”燕弘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躬身。
他知道,自己這位新認的“老師”,行事向來直接,從不屑於掩飾自己的目的。
葉梟卻沒有讓他立刻離開。
“你大燕王朝,掌管著九幽大陸北方近半的礦脈和靈材產地,對嗎?”
燕弘一愣,不知葉梟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恭敬地回答:“回先生,正是。北境苦寒,物產不多,唯獨這地下的礦藏還算豐厚。”
“很好。”葉梟點了點頭,“你那個弟弟,之所以敢逼宮,無非是背後有國師一脈的支援。而國師,要的是修行資源。你父皇,要的是王朝的穩定與傳承。”
他走到燕弘面前,聲音平淡,卻好比一柄解牛的刀,精準地剖析著燕京的局勢。
“你現在回去,即便有石衛幫你鎮壓,能殺一個二皇子,能殺一個國師。但你能把所有心懷鬼胎的貴族,都殺光嗎?”
“殺戮,是最愚蠢的手段。它只能帶來恐懼,帶不來忠誠,更帶不來財富。”
燕弘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葉梟說的,正是他最頭疼的問題。
“那依先生之見?”
“我要你,帶一份全新的生意回去。”葉梟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商人才有的,精明的光芒,“一個,能讓你們大燕王朝的那些老不死的,都心甘情願為你賣命的生意。”
他伸出手,一團柔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瑤光之力,在他掌心凝聚。
“你們王朝,是不是有很多功勳卓著,卻因為年老體衰,壽元將盡而退隱的老臣,老將?”
燕弘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什麼。
“先生的意思是?”
“延壽。”葉梟吐出兩個字,好比驚雷,在燕弘的腦海中炸響,“我給你一套法門,配合我提供的‘生命核心’,你可以在燕京,開設一家只為王公貴族服務的‘長生坊’。”
“不需要他們付出任何代價,只要他們願意獻出自己的一縷本命精魂,你就能為他們重塑肉身,將他們的壽命,延長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當然,這重塑的肉身,不再是他們自己的。而是一具,以他們的精魂為核心,由我來提供‘藍圖’的,全新的‘傀儡之軀’。”
“他們能保留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記憶,甚至能繼續修行。但他們的命,從接受改造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屬於他們自己,也不屬於你。”
“而是屬於,我。”
燕弘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葉梟,好像在看一個正在描繪如何用糖果,去引誘全世界的孩童,走進他精心佈置的牢籠的魔鬼。
這個計劃,太狠了。
也太誘人了。
對於那些權勢滔天,卻不得不面對死亡的老怪物而言,用虛無縹緲的“自由”,去換取實實在在的壽命,這筆買賣,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而一旦他們接受了改造,就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連同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全都綁在了燕弘,不,是綁在了葉梟的戰車之上。
到時候,別說一個二皇子,就算是他父皇,想要動他,都得掂量掂量,整個王朝的根基會不會因此而動搖。
“這……這生意,必將一本萬利。”燕弘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沙啞。
“利潤,你我三七分。”葉梟伸出三根手指,“我七,你三。另外,長生坊每改造十個人,你必須為我提供一名,擁有特殊血脈或天賦的‘材料’,用於我的研究。”
“成交!”燕弘想也不想,立刻答應下來。
他知道,葉梟給他的,不是三成利潤,而是一個,足以讓他將整個大燕王朝,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無上權柄。
葉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將一枚刻畫著複雜生命符文的玉簡,扔給了燕弘。
“去吧。一個月後,我希望在我的拍賣會上,看到屬於大燕王朝的,最頂級的席位。”
“學生,絕不負先生所望!”
燕弘對著葉梟,行了第三次大禮。這一次,他的姿態,已經近乎於一個狂信徒。
他帶著石衛,登上了黃金龍輦,在一陣龍吟聲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龍輦走後,葉梟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趙無極。
“趙城主,現在,輪到你了。”
趙無極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葉神師饒命,下官有眼無珠,下官罪該萬死!”
“死,太便宜你了。”葉梟搖了搖頭,“我這面新牆,還缺一個‘守門人’。”
他指了指那面由衛兵組成的,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的黑色圍牆。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面‘罪己牆’的看守者。”
“你的城主府,不用搬了。你就住在這裡,每天,為你的這些‘部下’,擦拭身體,告訴他們,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什麼時候,牆上這些人的怨氣消散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得到解脫。”
趙無極聞言,整個人,好比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癩皮狗,癱在地上,發出了絕望而痛苦的哀嚎。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這是要讓他,永生永世,都活在背叛部下的愧疚與恐懼之中。
葉梟沒有再理他。
他轉身走進萬物閣,那扇大門,緩緩關上。
門外,孫不語和錢不離立刻走了上來,對著跪在地上的趙無極,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趙城主,哦不,現在應該叫趙看守了。”孫不語捋了捋鬍鬚,“先生的吩咐,你都聽到了吧?從現在起,這丹鳳城的防務,就由我們煉丹師公會的執法隊接管了。你,就好好的,看你的牆吧。”
他們很快便叫來工匠,在這面“罪己牆”前,搭了一座簡陋的茅屋,將趙無
極像垃圾一樣,扔了進去。
一個時辰前,還是權傾一方的城主。
一個時辰後,卻成了連乞丐都不如的守牆人。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萬物閣,內院。
葉梟將那隻被俘虜的月影宮刺客,從柳條網中放了下來。
她身上的毒素已經被解藥化解,但神魂被法則枷鎖束縛,一身修為,半點也用不出來。
月嬋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曾經的得力手下,如今像貨物一樣,被仍在地上,眼神複雜。
“她叫‘殘月’,是宮中‘月衛’一級的好手。”月嬋主動開口,這是一種表明姿態的示好。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