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歷代妖皇登基的地方。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雕刻著古老龍紋的宏偉建築,最後,將視線落在了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懸浮在半空中的龍椅之上。
“花長老。”他開口。
“屬下在。”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花長老,帶著狐族的精英,快步走了進來。
“從現在開始,清點這裡的全部資產。”葉梟的語氣,就像一個剛剛收購了一家瀕臨破產公司的老闆,“土地,礦脈,人口,典籍,法寶,一樣都不能少。”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一份最詳細的,關於祖龍巢的資產負債表。”
花長老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明白了。
葉梟不是來複仇的,也不是來解放的。
他是來,收賬的。
敖天用整個龍族的未來做賭注,最終,輸得一敗塗地。
而葉梟,作為唯一的債主,現在要來清算他贏得的一切。
“是,先生。”
花長老領命,立刻帶著狐族的賬房先生們,開始忙碌起來。
那些原本還處於茫然中的龍族,看著這群好比餓狼般的狐狸,衝進他們的府庫,清點他們的家產,終於反應了過來。
幾名脾氣火爆的龍族長老,下意識地就想上前阻止。
可他們剛一動,兩臺冰冷的工程機械,便擋在了他們面前,那由鐵錘與鐵砧組成的巨手,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而敖靈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那眼神,似乎在說,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路。
龍族長老們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
他們頹然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先生。”敖靈霜走到葉梟身邊,她的聲音有些乾澀,“這些族人,他們……”
“他們現在是我的不良資產。”葉梟打斷了她,“想要從不良資產,重新變回優質資產,他們就需要,為我創造出,足以彌補他們自身虧損的價值。”
“否則,就只能被打包,清算出局。”
這番冷酷的言論,讓敖靈霜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龍族,完了。
至少,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以血脈為榮的龍族,已經死了。
接下來,他們將成為這個男人價值體系裡,最底層的勞工,用自己的餘生,去償還那筆,由敖天欠下的,永遠也還不清的鉅債。
葉梟沒有再理會城內的一片雞飛狗跳。
他轉過身,重新走出了城門,來到了那片,依舊散發著勃勃生機的神話森林前。
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棵由狗尾巴草演化而成的七彩神樹。
他能感覺到,這棵樹的內部,正在孕育著一顆,吸收了妖祖殘魂所有精華的,法則之果。
一旦這顆果實成熟,他就能真正解析出這個世界,關於“血脈”的,最底部的程式碼。
到那時,他才算是,真正擁有了,定義這個世界的力量。
“先生,我們接下來,就在這裡紮根嗎?”敖靈霜問道。
“沒錯。”葉梟點了點頭,“這裡,將會成為萬物工坊,在萬妖國的新總部。”
“也是我的,第一個‘生態農場’。”
他看著這片,因為吸收了九天雷獄大陣和妖祖殘魂,而變得生機勃勃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規劃。
他要在這裡,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一個不再依靠血脈,而是依靠“勞動”,“創造”和“交換”來定義價值的新世界。
而他,將是這個新世界裡,唯一的規則制定者。
就在他規劃著自己的商業帝國藍圖時。
遠方的雲海,忽然,毫無徵兆地,翻湧了起來。
一艘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好比彎月般的小舟,破開雲海,無聲無息地,朝著祖龍巢的方向,行駛而來。
那艘小舟之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卻自帶著一種,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高遠而又淡漠的氣息。
小舟的船頭,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長裙,黑髮好比瀑布般垂落,臉上蒙著一層薄薄輕紗的女子。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卻好比這天地間,最中心的一幅畫。
在她出現的瞬間,就連那片神話森林的演化,似乎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敖靈霜在看到那個女子的瞬間,那雙紫金色的豎瞳,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了起來,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戒備狀態。
“她是誰?”葉梟問道。
他能感覺到,那個女人,和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氣息,都截然不同。
她更像是一種,規則的具現化。
“妖族,沒有這個人。”敖靈霜的聲音,無比的凝重,“或者說,她已經,不屬於‘妖’的範疇了。”
“她是我們萬妖國,所有血脈的源頭,也是所有妖族最終極的歸宿。”
“傳說中,守護著‘血脈聖堂’的,守墓人。”
就在她說話間,那艘白玉小舟,已經停在了神話森林的邊緣。
那白衣女子,並沒有看下方的任何人。
她的視線,只是靜靜地,落在了那片,由葉梟創造出來的,充滿了異樣生機的植物神國之上。
良久。
她那清冷得,好比萬年玄冰般的聲音,才悠悠響起。
“是誰,允許你在這片墓園裡種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