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人族禁地。
即便對於修士而言,那也是一片充滿了未知與死亡的蠻荒之地。
葉梟的地脈行走,並未能一直持續。
當他踏入那片被妖氣浸染了萬年的土地時,腳下那股溫順的地脈之氣,便好比受驚的魚群,瞬間四散逃逸,再也不受他的掌控。
前方的大地,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色,好比干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草木腐敗與野獸腥臊的獨特氣息。
“先生,我們已經進入萬妖國的‘血牙走廊’了。”敖靈霜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裡是外圍,也是最混亂的地帶。各族被驅逐的罪犯,還有一些以獵殺妖獸為生的人族傭兵,都盤踞在此。再往前三百里,就是碎脊鎮,那裡是唯一能通往內域的關隘。”
葉梟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四周。
他能感覺到,這片土地的法則,與人族疆域截然不同。
它更加原始,更加野蠻,充滿了弱肉強食的叢林氣息。
他身後那兩臺由龍族護衛改造而成的工程機械,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它們眼中紅光閃爍,對周圍濃郁的妖氣,似乎產生了某種資料層面的反應。
一行四人,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顯得格格不入。
走了約莫半日,一座建立在兩座險峰之間的簡陋城鎮,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便是碎脊鎮。
與其說是城鎮,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由骸骨與黑石搭建起來的巢穴。
城牆之上,掛滿了各種妖獸的頭骨,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擁有王族血脈的強大存在。
一股混雜了血腥,酒精和貪婪的氣息,即便隔著數里,依舊撲面而來。
當葉梟他們靠近鎮口時,兩隊人馬,幾乎同時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左邊一隊,是幾個人高馬大,身上穿著簡陋皮甲,手持淬毒骨刃的狼族妖修。
他們看著葉梟,眼神好比在看一頭闖入狼群的肥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食慾。
右邊一隊,則是幾個穿著統一制式黑衣,腰間掛著算盤的人族修士。
為首的,是一個瘦得好比竹竿,留著兩撇鼠須,眼中精光四射的中年男人。
他沒有看葉梟,也沒有看那兩臺奇怪的機械,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死死地鎖在了敖靈霜的身上。
“喲,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那中年男人捏著自己的鼠須,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竟然有這麼極品的‘貨色’,自己送上門來。”
敖靈霜的眉頭,瞬間皺起。
她身上的氣息,已經被葉梟用特殊手法掩蓋,看起來就像一個血脈比較精純的大妖,但絕不至於暴露她龍族公主的身份。
可這個男人的眼神,卻好比能夠穿透一切偽裝,看到了她血脈深處,那最本源的價值。
“金算盤,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對面的狼族頭領,發出低沉的咆哮,“這幾頭肥羊,是我們先盯上的。”
“狼三,在我碎脊鎮,從來不講先來後到,只講價值。”被稱為金算盤的男人,從腰間解下那個黃銅算盤,對著敖靈霜的方向,輕輕一撥。
“噼啪!”
算盤珠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最頂端的一顆算珠,竟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天品龍裔,血脈純度七成以上,身懷大氣運。活捉,可賣與神庭,換一座城的資源。若是死了,一身龍鱗龍骨,也能打造一套傳世神兵。”
金算盤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這筆買賣的價值,足以買下你整個黑風寨。你,拿什麼跟我爭?”
狼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金算盤的“價值算盤”,是碎脊鎮所有人都知道的詭異法寶,能精準地算出一個人或物的價值。
他說值這個價,那就一定錯不了。
金算盤沒有再理會那群狼妖,他轉向葉梟,臉上掛著一副生意人的虛偽笑容:“這位朋友,你們應該也是第一次來碎脊鎮吧。不懂規矩不要緊,我可以教你。”
“在這裡,想要活命,就得證明自己的‘價值’。”他指了指自己那發光的算盤,“很不幸,你們這一行人裡,最有價值的,就是你身邊這位姑娘。所以,要麼,你把她留下,我放你們三個過去。要麼,你們四個,就一起變成我算盤上的新賬目。”
他話音未落,他身後那些黑衣修士,便同時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張張閃爍著符文的捕網。
那是一種專門用來剋制妖族的法寶。
敖靈霜的臉色,冰冷到了極點。
她自從出生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竟被人當成了可以買賣的貨物。
她體內的雷炎之力,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她剛要發作,葉梟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葉梟的聲音很平淡,“和一群連價碼都算不明白的蠢貨動手,會拉低我們自己的價值。”
金算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子,你說什麼?”
葉梟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那群虎視眈眈的狼妖:“你們想要他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