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可我和清風的真身明明站在這裡,若是由精神構建的世界,我們還能立足嗎?”石昊疑惑道。
“你們並非真身在此,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你們的精神意志。任何一種生靈的精神都是最為神秘的,包括師父在內亦是如此。你們的精神進來了,在這裡經歷一番再生,與真身在此並無區別。”林陽耐心解釋道。
“可是師父,這只是我們的意志,並非肉身,為什麼會這麼真實?”石清風疑惑道。
林陽抬手輕彈,一縷青芒落在兩人掌心,化作兩團溫潤的光霧:“你們感受一下。”
石昊與石清風凝神感知,只覺那光霧中蘊含著自身的氣息,與真身的聯絡從未斷絕,甚至能清晰感應到石村的風聲與竹舍的暖意。
“虛神界以精神為基,卻能映照真實。”林陽緩步走向廢墟深處,聲音透過斷壁傳來,“在這裡受傷,真身會疼;在這裡悟道,真身能受益。它像一面鏡子,既照見你們的潛力,也放大你們的弱點。”
“我們要在這片精神世界磨礪自身嗎?可這裡什麼都沒有,完全是一片遺棄之地。”石昊不解道。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不準確。虛神界浩瀚無邊,你們所見只是其中一片地域,這裡還有其他廣袤的區域。在那些地方生靈眾多,有很多像你們一樣從外界進入的精神體,顯化在這片虛神界中。這裡就是一片真實的國度,你們從這裡向外走,很快就能進入真正的磨礪之地。”林陽說罷便不再前行,就那麼站在原地。
是的,他不能進入虛神界。他的精神意志過於強大,一旦全力踏入,這片由無數生靈精神思感構建的世界便會如紙糊般崩塌,無數在此磨礪的精神體也會受到波及。他能做的,便是在此處為兩人指引方向,將他們送往真正的試煉之地邊緣。
目送石昊和石清風消失在視線中後,林陽抬手一揮,精神意志消散,重新返回了石村。此刻,他依舊躺在竹椅上,面前盤坐的正是石昊和石清風,在將他們安置在隨手開闢的世界後,林陽扭頭看向竹舍。
竹舍裡,青瑤正捧著一卷卷軸,聲音清脆地念道:“君子當坐如屍,立如齊,禮從宜,使從俗,夫禮者,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也……”
“君子不救。遇見不幸事,先有惻隱心,但君子並非迂腐,他可以救人,卻絕不會讓自己身陷死地。”林陽輕聲說著,走到青瑤身後,將她穩穩抱起。
青瑤被父親抱起,小腦袋往後靠在他肩頭,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爹爹,惻隱心是什麼呀?就像看到被欺負的人,會難過嗎?”
林陽低頭蹭了蹭女兒柔軟的發頂,聲音溫和:“差不多。就像上次你看到那個被毀掉的村子,會掉眼淚,會想幫他們入土為安,那就是惻隱心。但君子救人,得先護住自己,不然自己也落難了,誰來幫更多人呢?”
青瑤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攥著卷軸的邊角:“那……如果是雪球或者金球球遇到危險,我也要先顧好自己嗎?”
“傻丫頭。”林陽低笑,捏了捏她的臉頰,“親人朋友不一樣。真正的權衡,不是冷冰冰的算計,是知道什麼該舍,什麼必須護。就像你孃親護著你,爹爹護著你們倆,這不是魯莽,是心裡的天平早就偏向了最重要的人。”
青瑤小眉頭舒展開,小腦袋在林陽肩頭蹭了蹭:“那青瑤也要變強,以後護著爹爹孃親,還有雪球和金球球!”
“好啊,”林陽笑著把女兒放回軟榻,“那我們先把《禮記》背完,知禮明事,才知道該怎麼護。”
青瑤乖乖點頭,小手點著卷軸上的字,奶聲奶氣地繼續念:“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柳神端著剛沏好的悟道葉茶走進來,看著父女倆的模樣,眼底漾起柔光。她把茶盞放在石桌上,輕聲道:“夫君倒是會教,女兒這才五歲,就開始啃這些晦澀的典籍了。”
“我們青瑤是均衡道主,不光要懂力量,更要知人心、明事理。不然以後遇到事,光靠拳頭可平衡不了紛爭。”林陽輕笑道。
柳神走到軟榻邊,伸手輕輕拂過青瑤額前的碎髮,手指觸到那道若隱若現的天平印記,眼底的溫柔愈發濃厚:“夫君說得是,這孩子生來便帶著平衡萬物的道韻。可世間的平衡,從來不止於力量的對等,更在於人心的調和。”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盞,淺啜一口,茶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就像這悟道葉茶,水溫太高則苦澀,太低則寡淡,唯有恰到好處,才能品出其中清甘。做人做事也是如此,過剛易折,過柔則靡,青瑤要學的,正是這恰到好處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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